“我知道。”我緊緊地盯著監控畫面定格的那一秒,那是救護車閃著藍光駛離現場的瞬間。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但這可能關係到一起靈異事件。受害者有個七歲的女兒叫林甜甜,她得了白血病,我需要知道她媽媽的下落。”
電話那頭的安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行吧,我找交警隊的哥們問問。你把具體的時間和地點發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們三個人靜靜地坐在便利店裡,等待著訊息。
甜甜趴在窗臺上,小臉上寫滿了失落和擔憂。
她那雙大眼睛一直望著窗外,似乎在期盼著媽媽的訊息。
靜姐突然站起身來,走到貨架前,拿下一盒草莓味的pocky。
她走到甜甜身邊,溫柔地說:“甜甜,這個給你。等找到媽媽,你們可以一起吃哦。”
甜甜抬起頭,看著靜姐手中的零食,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pocky,雖然無法真正地觸控到它,但她專注地看著包裝的樣子,讓人看了十分心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安子打來的。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接聽鍵,安子的聲音隨即從聽筒中傳出,那聲音彷彿被一層陰霾所籠罩,透露出幾分凝重:“陽子,情況有些不妙啊。我已經聯絡了交警隊的王隊,並且查閱了那起事故的相關記錄。”
聽到這話,我的手指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緊緊地攥住了手機,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到底怎麼回事?”
安子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肇事司機是酒駕,而且當場就已經死亡了。”
我心中一沉,這無疑是一個糟糕的訊息。
還沒等我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安子又繼續說道:“傷者林淑華,32 歲,被緊急送往了市立第三醫院進行搶救……”
一旁的靜姐顯然也聽到了安子的話,她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
我轉頭看了一眼靜姐,只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眼死死地盯著我,滿臉都是驚恐和擔憂。
我強忍著內心的不安,追問道:“然後呢?林淑華現在情況如何?”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紙張翻動的聲音,接著安子的聲音再次傳來:“根據搶救記錄顯示……林淑華由於多臟器破裂,在送醫兩小時後,醫生不得不宣告她的死亡。”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而靜姐似乎從我的表情中讀懂了一切,她的眼眶瞬間溼潤了,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奔湧而出。
我握著手機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便利店的空調明明開得很足,我卻感到一陣陣發冷。
"陽子?你還在聽嗎?"安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還有個更奇怪的事......"
我猛地回過神來:"你說。"
"林淑華的屍體至今還停在協和醫院的太平間,無人認領。"安子的聲音帶著困惑,"醫院聯絡不上她的家人,她的前夫也失聯了。交警隊那邊說,她女兒林甜甜的死亡證明是前夫辦的,但之後就再沒人見過他。"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甜甜。小女孩正專注地看著靜姐給她拆開的pocky包裝,透明的指尖輕輕觸碰著餅乾,卻怎麼也拿不起來。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安子,幫我個忙。"我壓低聲音,"我要認領林淑華的遺體。"
電話那頭傳來安子倒吸冷氣的聲音:"你瘋了嗎?你知道這要辦多少手續嗎?而且......"
"她女兒就在這裡。"我打斷他,"那個小女孩的靈魂,現在就在我身邊。"
長久的沉默後,安子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又是這種事。行吧,我幫你聯絡醫院,但你得想好怎麼解釋你和死者的關係。"
結束通話電話,我發現靜姐正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她手裡拿著甜甜"玩"過的那盒pocky,餅乾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
"要去醫院?"靜姐輕聲問。
我點點頭:"甜甜的媽媽......"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繼續。
"媽媽怎麼了?"甜甜突然飄到我面前,小臉上寫滿擔憂,"叔叔,媽媽是不是受傷了?她疼不疼?"
我的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
該怎麼告訴一個七歲的孩子,她的媽媽已經不在了?
更殘忍的是,她自己其實也已經......
靜姐突然蹲下身,雖然看不見甜甜,但她準確地對著甜甜所在的位置說:"甜甜,媽媽現在在醫院,我們要帶你去看她,好嗎?"
甜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嗎?太好了!我想媽媽!"
她開心地在空中轉了個圈,半透明的裙襬像花瓣一樣散開。
我感激地看了靜姐一眼,她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
"我去關店。"靜姐說著走向門口,把"營業中"的牌子翻到"休息中"那一面,"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看不見......"
"但我能感覺到。"靜姐打斷我,她的手指輕輕拂過空氣中甜甜所在的位置,"而且,兩個人,總比你一個人去要說得通。"
協和醫院的太平間在地下二層。
電梯下降時,甜甜緊緊貼在我身邊,魂體因為不安而微微閃爍。
"叔叔,這裡好冷......"她小聲說。
我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假裝是給孩子披衣服:"馬上就到了。"
電梯門開啟,迎面是一條長長的白色走廊,慘白的燈光照得人臉色發青。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邊掛著"太平間"的牌子。
安子已經等在門口,見到我們立刻迎上來。
他穿著便服,但腰間別著的警徽還是暴露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