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看去,只見黑子渾身金毛倒豎,那雙琥珀色的貓瞳竟然變成了豎直的針狀,死死盯著仇三爺的胸口。
順著它的視線,我看到老者衣襟裡露出一角暗紅色的布包——那布包鼓鼓囊囊的,表面用黑線繡著詭異的符文,正不斷滲出陰冷的黑氣。
"是陰煞包!"玄陽子倒吸一口涼氣,"他在佈陣!"
彷彿印證他的話,仇三爺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骨灰,猛地灑向地面。
那骨灰落地後竟像活物一般蠕動起來,轉眼間形成七個詭異的黑點。
"陰煞鎖魂陣!"玄陽子臉色劇變,"快退!這陣法會慢慢侵蝕人的陽氣!"
明月反應極快,羽扇一揮,數道風刃斬向那些黑點。
風刃剛一接近,就被一股無形的陰氣抵消。
仇三爺陰森一笑,又從袖中摸出一個小木偶,上面纏著幾根頭髮——看那髮色,分明是明月的!
只是不知道仇三是怎麼弄到明月頭髮的。
"丫頭,讓你嚐嚐'陰蛇纏身'的滋味。"他咬破手指,在木偶上畫了道血符。
明月突然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她的手腕上憑空出現一道黑線,那黑線如同活物般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面板泛起詭異的青灰色。
"明月!"我猛地推開車門。
"別動!"織女的聲音在我腦海中炸響,"他在引你入陣!"
果然,仇三爺的腳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圈紅線,那紅線微微發亮,顯然是個陷阱。
我硬生生剎住腳步,咬牙展開堂單:"織女,助我!"
金光迸發,織女的身影如幻影般凝實。
她冷冷掃了一眼地上的陣法,素手一揚,七根金絲激射而出,卻不是攻向仇三爺,而是刺入地面——
"嗤啦!"
金絲與黑點接觸的瞬間,竟發出烙鐵入水般的聲響。
七個黑點劇烈顫抖,其中三個直接炸裂開來。陣法頓時出現缺口。
仇三爺臉色驟變:"不可能!這陰煞陣連鬼王都能困住,你怎麼......"
"井底之蛙。"織女冷笑,指尖金絲再閃,這次直奔那木偶而去,"你以為憑這點微末道行,也配算計我?"
"咔嚓!"木偶被金絲絞碎,明月手臂上的黑線立刻停止蔓延。
仇三爺見狀,猛地扯開衣襟——他胸口竟然紋著一幅完整的"百鬼噬心圖",那圖案此刻正泛著血光!
"既然陣法困不住你們......"他獰笑著掏出一把匕首,竟直接劃破自己的手掌,讓鮮血淋在紋身上,"那就同歸於盡吧!"
鮮血接觸紋身的剎那,整幅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無數猙獰鬼臉從面板上凸起,發出淒厲的嚎叫。
更可怕的是,仇三爺的七竅開始滲出黑血,顯然是在施展某種自殘式的邪術。
"他在召喚本命鬼!"玄陽子強撐著爬起來,"這老瘋子不要命了!"
織女眉頭微皺:"我現在受禁制所限,滅殺這種以命換命的邪術會損耗太大。"
她突然看向黑子,"小傢伙,借你靈瞳一用。"
黑子"喵"地叫了一聲,竟真的跳到織女肩頭。
織女單手覆在它額前,黑子的金瞳驟然亮如烈日——兩道金光射出,精準地打在仇三爺胸口的紋身上。
"啊!!"仇三爺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些凸起的鬼臉被金光灼燒,紛紛縮回面板內。
他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胸口,卻阻止不了紋身一點點褪色。
趁這機會,明月強忍手臂疼痛,羽扇脫手飛出,如利刃般劃過仇三爺的手腕——
"噗!"
匕首落地,老者的施法被強行打斷。他踉蹌後退幾步,滿臉不可置信:"你們......怎麼可能......"
"你以為織女和孽龍兩敗俱傷,就能撿便宜?"玄陽子冷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仙人就算再弱,也不是你這種邪修能碰瓷的!"
仇三爺的臉色陰晴不定。
突然,他猛地撕開衣領,露出掛在脖子上的一串骨珠——每顆珠子上都刻著一張痛苦的人臉。
"既然如此......"他一把扯斷骨珠鏈,"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骨珠落地即碎,數十道黑影呼嘯而出。
那些黑影扭曲變形,隱約能看出男女老幼的不同形態,但每張臉都帶著極度的痛苦與怨恨。
"生魂珠?!"玄陽子聲音都變了調,"他把活人生魂煉成了法器!"
織女終於動怒:"孽障!"她雙手結印,堂單無風自動,上面的硃砂名字一個接一個亮起——黃淘氣、柳夢溪、黃翠娥......我身上的幾位護身報馬同時顯形!
"給我鎮!"
隨著織女一聲令下,眾仙各展神通。
黃淘氣化作黃風捲走五道生魂;柳夢溪的青蛇纏住七道......
仇三爺見大勢已去,轉身就要逃走。
卻不妨黑子從織女肩頭一躍而下,精準地撲到他後頸上——
"啊!"老者慘叫一聲,伸手去抓黑子。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明月撿起掉落的羽扇,手腕一抖,扇骨中竟彈出一截利刃,直刺仇三爺後心!
"噗嗤!"
刃尖入肉三寸,剛好避開要害。
仇三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你們......"
"這一刀是替那些生魂還的。"明月冷冷道,"放心,死不了,夠你蹲一輩子大牢。"
織女抬手一揮,金絲如靈蛇般將仇三爺捆成粽子。
那些被解救的生魂圍著我們盤旋數圈,似乎在表達感謝,隨後漸漸消散在空氣中——它們終於能去輪迴了。
仇三爺陰狠地瞪著我們,語氣還是極其狠厲:“哼!你們若是不放了我,我師傅會親自為我報仇的。”
靜姐抱著受傷的黑子走過來:"現在怎麼辦?報警嗎?"
玄陽子苦笑:"普通警察可處理不了這種邪修。得聯絡特別行動處......"
"不必。"織女突然看向遠處,"已經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