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
乾坤壺中,青山依舊,溪水潺潺。
餘毅盤膝坐在花海中央,每一次吞吐都帶動著周圍百丈內的靈氣瘋狂湧動。
那些靈氣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餘毅體內傳出,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猛然攀升!
九重的門檻就在眼前,那道門檻在神相境八重修士面前如同一座萬丈高山,無數人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但在餘毅面前,它如同一張薄紙。
因為他的根基太紮實!
破——
餘毅心中默唸一聲,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然衝破那神相境九重的防線!!
“突破了?”靈瀾看著他,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滿意。
餘毅睜開眼,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如同炒豆一般。
“神相境九重。”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靈瀾點頭:“你現在的根基,遠比同階修士深厚十倍不止。突破境界對你來說,不會再有瓶頸。等到神相境巔峰,才是第一個真正的門檻。”
餘毅明白她的意思。神相境到神通境,是一個大坎,不是靠根基就能輕鬆跨越的。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現在他需要考慮的是眼前的萬族星球資源選拔。
他轉頭看向花海中央的那朵白色花瓣,艾麗絲依舊躺在那裡,但她的臉色比七天前好不少。
但距離痊癒,還差得很遠。
“她體內的精靈之祖血脈暫時穩定下來。”靈瀾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但這只是暫時的。最多一個月,血脈會再次解封,到時候她的情況會比現在更糟。你必須在那之前找到生命之心。”
一個月。
餘毅站起身,目光堅定:“我會的。”
他最後看一眼艾麗絲,轉身離開了乾坤壺。
........
營地外的廣場上,人聲鼎沸。
七天的時間,足夠各族從遙遠的族地調派援軍趕來。
那些在登神長階上失去代表和選手的種族,如今帶著更強的戰力重新歸來。
尤其是神族、仙族和龍族。
神族新任代表——神無道。法則境十重巔峰。
距離神道境只差一步之遙。
他的身後,跟著十位法則境八重、九重的長老,以及十位神通境巔峰的選手。
這支隊伍的戰力,比之前神戰天帶領的那支強不止一籌。
仙族的隊伍同樣精銳盡出。
仙族新任代表——雷萬鈞。法則境十重巔峰。
龍族新任代表——敖蒼溟。法則境十重巔峰。
三支隊伍在廣場上各自佔據一片區域,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但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人族營地的方向。
準確地說,是投向那個人。
神無道第一個站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法則境十重巔峰特有的威壓,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葉白安,出來說話。”
人族營地中,葉白安緩緩走出。
面對三位法則境十重巔峰的強者,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是面對三個普通的路人。
“何事?”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神無道眯起眼睛,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意:“何事?我神族代表神戰天、天驕神橋,皆死於你人族餘毅之手。今日我來,就是要討個公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雷萬鈞踏前一步,銀色的雷光在他周身跳躍:“我仙族代表仙雷,同樣死於那小子的天道之力之下。此仇不報,我仙族顏面何存?”
三位法則境十重巔峰的強者,三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威壓,同時鎖定葉白安。
周圍其他種族的強者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但他們眼中的表情卻很複雜——有擔憂有幸災樂禍,也有期待。
一個人族法則境八重,面對三位十重巔峰——怎麼看都是死局。
葉白安迎著那三股威壓,紋絲不動。
他的白衣在威壓中獵獵作響,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殺人償命?”他重複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味甚麼有趣的笑話,“那我想請問三位——你們的代表和天驕,為甚麼要殺餘毅?”
神無道眉頭一皺。
葉白安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是你們的代表先動手要殺他,他反殺,這是正當防衛。
按照宇宙規則,正當防衛不追究任何責任。你們現在來找我討公道——是你們的代表先不講道理,還是你們神族本來就不講道理?”
一番話,擲地有聲。
神無道的臉色陰沉幾分,但他沒有退讓:“正當防衛?他殺了十幾個神通境巔峰,這叫正當防衛?就算是防衛,也過度了!”
葉白安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從容:
“十幾個人圍攻他一個,他反殺就叫過度?難道他應該站在那裡等死,才算正當防衛?”
雷萬鈞冷哼一聲:“巧舌如簧!不管怎麼說,他殺我仙族的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敖蒼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同悶雷:“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葉白安,你保不住他。”
三位十重巔峰再次踏前一步,那股威壓如同三座萬丈高山,壓得人族的營地都在微微顫抖。
葉白安看著他們,嘴角的笑意忽然加深。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神秘。
“我保不住他?”他搖頭,“你們說得對,我一個人,確實保不住他。”
神無道以為他服軟,正要開口——
葉白安忽然回過頭,朝著人族營地的方向朗聲呼喚。
“老祖——該您出場!”
話音未落,一道恐怖到難以形容的氣息,從人族營地深處猛然升騰而起!
那股氣息出現的瞬間,神無道、雷萬鈞、敖蒼溟三人的臉色同時變。
不是驚訝,不是凝重,而是——恐懼。
因為那股氣息,不是法則境。
是神道境。
葉家老祖
一道身影從人族營地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
他的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腳踩一雙布鞋,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鄉下老農。
但就是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老者,讓三位法則境十重巔峰的絕世強者,齊齊後退一步。
葉家老祖——葉無憂。神道境二重。
法則之上,是為神道。
那是整個宇宙最頂尖的戰力,是一個種族的底蘊和根基。
一個種族有沒有神道境的強者,決定這個種族是站在萬族之巔,還是隻能仰望他人。
神族有神道境強者,但不在萬族資源選拔這種場合出現。
仙族也有,同樣不會輕易出動。龍族亦然。
但葉家,把他們的神道境老祖,請來!!
葉無憂走到葉白安身邊,眯著眼睛看看對面的三位法則境十重巔峰,笑了笑。
那笑容很和藹,就像一個爺爺在看幾個不懂事的孩子。
“怎麼?你們三個,對我葉家的娃娃有意見?”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裡含著甚麼東西。
但那聲音中蘊含的威壓,讓三位十重巔峰強者的額頭同時滲出冷汗。
神無道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葉……葉前輩,我不是對葉家有意見,是那個叫餘毅的小子——”
“餘毅?”葉無憂打斷了他的話,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一道精光從縫隙中射出,“就是那個登上登神長階第一千層的小娃娃?”
“是他。”
葉無憂捋鬍鬚,點了點頭:“不錯,英雄出少年。我人族能有這樣的天驕,是好事啊。”
他頓頓,目光重新落在神無道身上:“你說他殺了你們的人?”
“正是!”
“那你們的人,為甚麼要殺他?”
神無道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答案是明擺著的——搶神級靈器。
說出去,丟人。
葉無憂等片刻,見他不說話,便笑著搖搖頭:“既然你們的人先動手,那被反殺,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他的語氣依舊和藹,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
神無道臉色鐵青,雙手握得咯吱作響。
三位十重巔峰的絕世強者,在一位神道境二重的老者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不是懦弱,這是對實力的敬畏。
神道境和法則境之間的差距,比法則境和凡人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一個神道境一重的強者,可以輕鬆碾壓十個法則境十重巔峰。
這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
“那……晚輩告退。”神無道抱拳拱手,轉身離去,背影有些狼狽。
雷萬鈞和敖蒼溟也灰溜溜地離開。
周圍的各族強者看到這一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人族,惹不得。
葉無憂看著那三道遠去的背影,收起笑容,轉過身面向廣場上數以萬計的各族強者。
他的聲音不再含糊,而是變得洪亮如鍾,傳遍了整個廣場,甚至傳到了百里之外。
“我宣佈——萬族星球資源擂臺賽,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天空驟變。
原本晴朗的蒼穹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那旋渦緩緩旋轉著,如同一個正在睜開的宇宙之眼,旋渦的中心,有甚麼東西正在浮現。
先是一個點。
然後是一個輪廓。
再然後,是一片鋪天蓋地的金色光芒。
光芒消散之後,所有人都看清那片天空之上的景象——一萬多把王座,懸浮在蒼穹之上,每一把王座都由純粹的靈力凝聚而成,通體金光璀璨,散發著令人心潮澎湃的威嚴。
那些王座分為三個層次。
最高處,三千多把王座,散發著深邃的銀色光芒。
那是星啟境的王座——星啟境是高於神通境、低於法則境的境界。
中間層次,三千多把王座,散發著耀眼的金色光芒那是神通境的王座。
最低處,也是數量最多的層次,四千多把王座,散發著溫潤的青銅色光芒。那是神相境的王座。
每一個層次的王座,都有編號。
一號、二號、三號……一直到一千多號、三千多號、四千多號。
每一個編號,對應著一顆資源星球的歸屬權。
一號王座,對應一號資源星球——那是最富饒、資源最豐富、靈氣最濃郁的星球,是所有種族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
葉無憂的聲音再次響起:“規則很簡單——坐上對應的王座,堅守到最後一刻,即可獲得對應星球的歸屬權!每個種族在每個境界最多派十名選手!搶奪開始!”
話音剛落,整個廣場沸騰!
數萬名來自各個種族的強者,如同潮水般湧向天空中的那些王座。
神通境強者展開領域和法相,朝著金色的王座飛掠而去。
星啟境強者撕裂虛空,朝著銀色的王座疾馳。
神相境的修士們也不甘落後,紛紛施展最快的遁術,衝向青銅色的王座。
天空中,萬道流光交織,殺意與戰意共存。
這一幕,壯麗而震撼。
葉無憂沒有參與搶奪。他站在原地,負手而立,看著天空中那萬道流光,目光平靜而深邃。
葉白安走到他身邊,微微欠身:“老祖。”
葉無憂點頭,目光依舊望著天空:“那個叫餘毅的少年呢?”
葉白安抬起頭,目光在神相境的王座群中搜尋片刻,然後伸手一指。
“那裡。”
葉無憂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在神相境王座的最頂端——一號青銅王座上,一個黑衣少年正盤膝而坐。
他黑髮如墨,面容清秀而冷峻,周身隱隱有混沌色的光暈流轉。
他坐在那裡,不像是在參加一場激烈的爭奪戰,更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中小憩。
周圍,數以千計的神相境修士從他身邊飛過,但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他。
更準確地說——沒有一個人敢去搶他的王座。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少年,在登神長階上殺十幾個神通境巔峰的天驕。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少年,在登神長階下殺三位法則境九重的絕世強者。
雖然那用的是天道之力,雖然那可能只是一次性的底牌——但沒有人敢賭他還有沒有剩下的。
萬一還有呢?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灰燼。
所以,餘毅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號王座上,沒有任何人來挑戰他。
葉無憂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英雄出少年啊。”
他感慨一句,轉頭看向葉白安:“那個位置,你當年坐過嗎?”
葉白安苦笑著搖頭:“沒有。我當年搶的是三號王座。”
葉無憂哈哈大笑,“今天就讓我們彌補回來,這場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