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可沒有甚麼不可能!”
餘毅滿臉笑容地說出這句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篤定,彷彿在宣告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他的眼眸在幽暗的寒淵深處閃爍著灼人的光芒,那張年輕的面孔上,笑意如同刀鋒一般銳利。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地驟變。
空間之力率先撕開了一道道漆黑的裂隙,像是無形的巨手將現實本身擰成了麻花。
緊接著,火焰從虛空中咆哮著湧出,幽藍色的烈焰將周圍的海水蒸騰成漫天白霧,又在極寒中凝成無數細碎的冰晶,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暗影緊隨其後,如同活物一般從餘毅腳下蔓延開去,將方圓百丈的海域染成一片漆黑,吞噬了所有光線。
雷霆則在最外圍炸響,紫色的電弧噼啪作響,在寒淵的深水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雷網。
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四種本不該共存於一人之身的本源,此刻卻在餘毅的操控下達到了某種詭異的和諧。
它們咆哮著、嘶鳴著、撕裂著一切阻礙,齊齊朝著那吞噬旋渦的中心砸去!
然而此刻,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四種本源之力,那旋渦第一次顯露出慌亂。
吞噬旋渦劇烈震顫起來,原本沉穩的旋轉變得顛簸而混亂,表面上甚至出現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紋,彷彿一面即將碎裂的鏡子。
“不!你該死!”
寒冰蜘蛛的眼眸中滿是怒意,那八隻複眼燃燒著冰藍色的怒火,瞳孔深處倒映著旋渦碎裂的畫面。
寒冰蜘蛛猛地張開猙獰的口器,緊接著,無數道寒冰射線從它的身體各處同時發射而出——從眼眸、從口器、從節肢的關節、從背甲上的每一道紋路——密密麻麻的冰藍色光線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著餘毅鋪天蓋地地籠罩而去!
每一道寒冰射線都攜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低溫,所過之處,海水瞬間凝成堅冰,連空氣都被凍出了細碎的裂紋。
數百道射線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足以將一座城池冰封千年的寒潮!
然而對此,餘毅絲毫不慌。
他的身形在寒冰射線的間隙中如同鬼魅般穿梭,空間之力在他腳下鋪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傳送門。
他的表情始終平靜如水,嘴角甚至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而在閃躲的同時,他的雙手從未停歇——火焰、雷霆、暗影、空間,四種力量如同不要錢一般傾瀉而出,狂風驟雨般朝著寒冰蜘蛛轟炸而去!
“該死!你該死!”
寒冰蜘蛛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焦躁與恐懼。
它的複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該死的是你!”
餘毅輕輕一笑,那笑容溫和得彷彿春日裡的暖陽,與他此刻身處的寒淵地獄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像是在抓住甚麼無形的存在。
空氣驟然凝滯。
一柄長矛在他手中緩緩凝聚而出——終焉裁決之矛。
餘毅握住矛柄的瞬間,整條右臂上的衣衫被爆發出的氣浪撕成碎片,露出精悍結實的手臂,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凌厲,彷彿兩柄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刺向那搖搖欲墜的吞噬旋渦。
“破!”
一聲石破天驚的暴喝!
餘毅的整個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腰腹猛然發力,將全身的力量連同所有的本源之力一同灌注進右臂之中。他猛地將裁決之矛投擲而出——
那一瞬間,整片寒淵彷彿都靜止了。
轟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在深淵中迴盪,激起的衝擊波將方圓數百丈內的所有寒冰震成齏粉。
吞噬旋渦劇烈地扭曲、膨脹、收縮,最終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一般,砰然碎裂!
無數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飛濺,每一片碎片中都殘留著吞噬之力,在消散前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嗚咽。
隨著吞噬旋渦被打碎,寒冰蜘蛛也遭受到致命的反噬。
它的身軀猛地一僵,八條節肢同時失去了力量,背甲上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冰藍色的體液從裂紋中滲出,在寒淵中凝結成一串串晶瑩的血珠。
“我……”
寒冰蜘蛛的口器中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音節,那聲音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它那八隻複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如同熄滅的燈火。
然而還沒等它做出任何反應,餘毅的第二柄裁決之矛已經凝聚完成。
他沒有任何猶豫,右臂再次揮動,長矛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無誤地貫入了寒冰蜘蛛的頭顱!
咔嚓——
寒冰蜘蛛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八條節肢無力地垂落,整個身軀開始緩緩下沉,在幽暗的深淵中逐漸化作一具冰封的雕塑,最終消散成漫天冰晶。
“呼……還行。”
餘毅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寒淵中凝成一團白霧,緩緩上升。
“不要掉以輕心,”靈瀾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清冷而平靜,如同一盆冰水,“接下來會越來越難。”
那聲音中沒有多餘的關切,只有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提醒。
但餘毅知道,這正是靈瀾的方式——她從不浪費口舌在無意義的安慰上,每一句話都直指核心。
“這個,我知道。”餘毅微微一笑。
解決完之後,他又帶著靈瀾往下游去。
.......
與此同時。
弒神寒淵入口。
冰門之外,一個巨大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中——飛天鯤鵬。
“小丫頭,你確定要下這裡面嗎?”
“這裡面的兇險可是無比困難!自寒淵存在以來,不知多少天驕豪傑葬身其中,連屍骨都未能留下。你一個……”它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何必非要走這一遭?”
葉夢欣昂著頭,一頭長髮在寒風中獵獵飛舞,衣袂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卻筆挺的身形。
“我確定要進入。”
“比我境界低的都能進入,憑甚麼我不可以?”
這句話說出口時,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服氣的倔強,甚至還隱隱有一絲惱怒——那是屬於天才的驕傲被刺痛之後的本能反應。
飛天鯤鵬聞言,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如同滾雷般在群山間迴盪,震得冰門上的符文閃爍不定。
“哈哈哈!”
它笑罷,眼中玩味之色更濃,“你可知他闖關進度?”
“闖關進度……甚麼意思?”
葉夢欣微微一怔,眼中的鋒芒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
她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體,等待著飛天鯤鵬的下落。
飛天鯤鵬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講述古老秘辛般的語氣緩緩開口:
“想要抵達弒神寒淵最深處,必須要經歷三道關卡。”
它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莊重,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鈞之重。
“其一,就是寒淵裁決者——那是由寒淵意志本身凝聚而成的守衛,它會根據闖入者的境界、天賦、心性,幻化出最合適的考驗。無數人連這一關的影子都沒見到,就被裁決者的威壓碾成了齏粉。”
“其二,就是擊敗比自己強大數倍的寒冰妖獸。”飛天鯤鵬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這些妖獸每一隻都擁有遠超同階的戰鬥力,而且越往下潛,妖獸的實力越是呈幾何倍數增長。它們不是普通的妖獸,而是寒淵孕育出的殺戮機器,從不知恐懼為何物。”
“其三……”飛天鯤鵬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葉夢欣的面容,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這個很少有人能知道,我就不透露了。能活著走到第三關的人,從古至今,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它“好心”地補充了最後一句,但那語氣中分明帶著一絲促狹,彷彿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葉夢欣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她沒有追問第三關的內容,而是問出了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那那個少年……現在闖關如何?”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彷彿怕被誰聽到似的,眼眸中閃過一種複雜的情緒——好奇、不服、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在意。
飛天鯤鵬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星辰般的瞳孔中倒映著葉夢欣的身影。
它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確認某個資料,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他已經完成百分之六十多的進度。”
它頓了頓,似乎在回味這個數字的含金量,然後補充道:
“也是唯一一個——神相境闖過第一關的。”
最後這句話說出口時,飛天鯤鵬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彷彿連它自己都覺得這個事實有些不可思議。
“甚麼?”
葉夢欣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個八度,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唯一一個神相境闖過第一關的?”
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彷彿這樣就能消化掉其中蘊含的驚人資訊。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餘毅那張總是帶著笑容的面孔,那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他憑甚麼?
“自然。”
飛天鯤鵬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第一關,沒有星穹境可過不去。”
它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葉夢欣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沒有星穹境可過不去,可他為甚麼神相境就過去了?”
葉夢欣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急切與困惑。
她不明白,境界的鴻溝是如何被跨越的。
星穹境與神相境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那是一道無數天才窮盡一生都無法逾越的鴻溝。
飛天鯤鵬沉默了片刻,那雙星辰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芒。
它似乎知道些甚麼,但那些秘密被某種無形的枷鎖封印著,無法宣之於口。
“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很深。”
它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慎重,彷彿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的斟酌。
“具體的,我不能多說。”
這句話說出口時,飛天鯤鵬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罕見的謹慎,甚至可以說是一絲忌憚。
葉夢欣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但很快便被另一種光芒取代——那是下定決心之後的堅定。
“這樣嗎?”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思緒全部壓了下去,然後轉過身,目光越過身後那個沉默不語的中年男人。
“我可以帶我葉叔嗎?”
葉夢欣看向身後的葉鎮山,語氣中帶著一絲徵詢,但更多的是一種告知。
他聞言微微頷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或言語,只是簡單地應了一個字:“自然可以,去吧。”
那聲音低沉而沉穩,如同深潭中的水,不起一絲波瀾。
葉夢欣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她轉過身,對著飛天鯤鵬鄭重地抱拳一禮:
“多謝!”
簡單的交流完畢,葉夢欣不再猶豫,轉身朝著那冰門之內走去。
葉鎮山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後,一步之遙,不遠不近,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
........
不知道向下遊了多少米。
五百米?一千米?還是更深?
餘毅已經記不清了。他只感覺到周圍的海水越來越冰冷,那冷不是物理意義上的低溫,而是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寒意,彷彿連思維都要被凍僵。
周圍的光線早已完全消失,只有他身上散落的微弱靈光勉強照亮身前數丈的範圍,而更遠處,是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就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第二隻寒冰妖獸出現了。
那是一頭巨型寒冰鯨魚。
它的身軀足有數百丈之長,如同一座移動的冰山,每一寸面板上都覆蓋著厚重的冰甲,冰甲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它的眼睛如同兩輪冰冷的月亮,懸掛在那巨大的頭顱之上,散發著淡漠而威嚴的光芒。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會在周圍的海水中掀起一陣暗流,將數百丈內的所有事物都捲入其中。
“人類。”
寒冰鯨魚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渾厚,如同深海中的地震,震得周圍的海水劇烈震顫。
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一個古老的君王在俯視著腳邊的螻蟻。
“你能闖到這裡,真是算是奇蹟。”
它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兩輪月亮般的光芒變得更加幽深,彷彿在打量著餘毅身上每一處細節。
“可到此為止吧。”
話音未落,寒冰鯨魚猛地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啼鳴——
昂——
那聲音如同萬鍾齊鳴,又如同天崩地裂,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力量,將周圍數百丈內的海水全部震成了細密的水霧。
音浪化作實質性的衝擊波,裹挾著被震碎的海水,如同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浪,朝著餘毅狠狠地拍打而去!
那音浪的威力遠超想象,餘毅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震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海水中翻滾了數十圈,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完全失去了控制。
耳中嗡鳴不止,鼻腔中湧出一股腥甜,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得移了位。
“好強……”
餘毅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抬手擦去嘴角溢位的血跡,眼眸中滿是震驚。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頭龐然大物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這頭寒冰鯨魚的實力,比之前的寒冰蜘蛛強了何止十倍!
那種差距不是技巧或本源能夠彌補的——這是純粹的力量碾壓,是境界上的絕對鴻溝。
“有我在,你絕不可能往下再遊半分!”
寒冰鯨魚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它的尾巴猛地一拍——
轟!
那尾巴拍擊海水的瞬間,整片寒淵彷彿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無窮無盡的寒淵駭浪被這一拍之力掀起,層層疊疊的海浪如同千軍萬馬般奔騰而來,每一道海浪中都蘊含著足以將一座山峰碾成齏粉的力量。
駭浪與駭浪之間相互疊加、相互激盪,形成了一道比一道更加兇猛的連鎖反應,最終匯聚成一道足以吞沒天地的巨浪,朝著餘毅鋪天蓋地地拍打而去!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一擊,餘毅的眼神卻在一瞬間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那雙眼睛中,原本的震驚與凝重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燃燒著狂熱信念的光芒。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咧開一個弧度極大的笑容,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那笑容中沒有任何恐懼或退縮,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興奮。
“既然你那麼牛——”
餘毅的聲音在滔天駭浪的轟鳴中顯得渺小,但卻異常清晰。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張開,彷彿在擁抱整個天地。
“就讓你見識一下——”
他的眼眸在這一刻亮得驚人,瞳孔深處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正在燃燒、正在掙脫一切枷鎖。
“神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