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宮殿在餘毅破開幻境的瞬間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冰晶飄散。他凌空而立，周身氣息平穩，眼神清明如初。
“好！”飛天鯤鵬發出一聲讚歎，“能如此之快破開寒冰幻境，你的意志之堅，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靈瀾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絕美的面容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餘毅拱手道：“前輩，第二關已過，請出第三關吧。”
飛天鯤鵬巨大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又化作幾分狡黠：
“第二關考驗意志，第三關嘛……考驗的是你的智慧！”
它雙翅一展，下方弒神寒淵中驟然飛出無數道寒光，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座巨大的寒冰棋盤！
那棋盤縱橫各九九八十一格，每一格都有一丈見方，通體由萬年寒冰凝聚而成，散發著凜冽寒意。棋盤之上，黑白兩色棋子錯落有致，每一枚棋子都有磨盤大小，赫然也是寒冰所化！
“此乃寒冰弈棋！”飛天鯤鵬道，“規則與尋常圍棋無異，但有一點不同——你需置身棋盤之中，以自身為棋，與我對弈！”
“你若能贏，便算過關；若輸了……”它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戲謔，“輸了也無性命之憂，但會被困在棋盤之上七七四十九天，受盡寒冰蝕骨之苦！”
此言一出，下方眾人紛紛倒吸冷氣。
“以身為棋？這豈不是說，每落一子，都要承受那棋子的寒冰之力？”
“不僅如此，在棋盤上每走一步，都要面對對方的攻伐！這哪裡是對弈，分明是搏命！”
“寒冰蝕骨四十九天……那滋味，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靈瀾秀眉微蹙，正要開口，餘毅卻已踏前一步。
“好，我應下了。”
他身形一動，直接落入棋盤正中！
嗡——
腳踏實地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餘毅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彷彿要凝固，體內太陽真火自動運轉，這才將那寒意壓制下去。
“開始了！”
飛天鯤鵬聲音落下，餘毅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他發現自己站在棋盤的一角，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
每一枚棋子都散發著凜冽寒意，彷彿隨時會活過來向他發起攻擊！
而棋盤中央，一隻巨大的寒冰鯤鵬虛影浮現，正是飛天鯤鵬的意志化身！
“年輕人，圍棋之道，你懂多少？”飛天鯤鵬問道。
餘毅淡然一笑：“略知一二。”
“好！那我先落子！”飛天鯤鵬話音落下，棋盤上一枚白子驟然亮起！
那白子所在的位置，距離餘毅不過三丈！
白光閃爍間，一股恐怖的寒冰之力化作利劍，直刺餘毅心口！
餘毅腳步移動，瞬間橫移數丈，避開那道寒冰劍氣。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棋盤格子驟然亮起黑光——這代表他落子了！
“有點意思！”飛天鯤鵬讚了一聲，第二枚白子落下！
這一次，兩枚白子同時發光，相互呼應，形成一道寒冰鎖鏈，朝著餘毅纏繞而來！
餘毅眼神一凜，身形連閃，接連踏過三個黑格子！
每踏一步，腳下都有黑光亮起，三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與那寒冰鎖鏈轟然相撞！
轟！
冰屑紛飛，寒冰鎖鏈破碎，餘毅穩穩站在棋盤之上！
“好！”下方葉鎮山忍不住喝彩，“以攻對攻，以力破巧！這小兄弟不但實力強，戰鬥智慧也是一流！”
但很快，眾人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飛天鯤鵬的落子越來越快，白子遍佈棋盤各處，漸漸形成一張巨大的寒冰網路！
每一枚白子之間都有寒冰之力相連，如同一張天羅地網，將餘毅的活動空間不斷壓縮！
餘毅眉頭微皺，腳步不停，黑子接連落下，試圖突圍。
但他很快發現，無論他如何落子，飛天鯤鵬的白子總能提前一步封住他的去路！
“哈哈哈！”飛天鯤鵬大笑，“年輕人，你雖然懂圍棋，但顯然不精！這下，你已陷入我的包圍圈，無路可逃了！”
餘毅環顧四周，果然，白子已經形成合圍之勢，黑子雖然也不少，但都是零星分佈，無法連成一片！
“認輸吧！”飛天鯤鵬道，“被困四十九天，總比困一輩子強！”
餘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前輩，你說得對，我確實不精圍棋。”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但我從沒說過，我要按圍棋的規矩來！”
話音落下，他猛然抬腳，狠狠跺在腳下的黑格之上！
轟！
黑色光柱沖天而起，但這一次，那光柱沒有消散，而是越來越亮！餘毅體內的太陽真火瘋狂湧入腳下，黑色的寒冰棋子竟漸漸泛起金色！
“這是……”飛天鯤鵬瞳孔微縮。
“圍棋我贏不了你，但這不是真正的圍棋！這是你的寒冰之力凝聚的棋盤，而我有的，是太陽真火！”
他雙手結印，周身金色火焰瘋狂湧動，沿著腳下的黑格向四周蔓延！
所過之處，黑色的寒冰棋子紛紛化作金紅色！
原本散發著寒意的棋子，此刻竟開始散發著熾熱的氣息！
“你想做甚麼？”飛天鯤鵬驚道。
“既然黑子贏不了，那就讓它們變成我的棋子！”餘毅暴喝一聲，“太陽真火·焚天煮海！”
轟！！！
金色火焰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瞬間席捲大半個棋盤！
那些原本被白子包圍的黑子，在太陽真火的灌注下，紛紛“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是被動挨打的棋子，而是化作一道道金色火焰，主動向白子發起攻擊！
嗤嗤嗤——
冰火相剋，棋盤上頓時陷入混戰！
白子雖多，但黑子有太陽真火加持，每一枚都如同一輪小太陽，瘋狂焚燒著周圍的寒冰之力！
“這……這也行？！”下方眾人目瞪口呆。
“當然行！”餘毅大笑，“棋盤是前輩你定的，但怎麼下，得由我說了算！”
他身形在棋盤上縱橫馳騁，腳下黑子接連亮起。
但凡他踏過的格子，都會變成金色，然後主動向周圍的白子發起衝擊！
漸漸地，棋盤上的形勢開始逆轉！
白子的包圍圈被撕開一道道口子，金色的火焰不斷蔓延，將越來越多的白子吞噬！
飛天鯤鵬先是一驚，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魄力！有想法！”
它非但不怒，反而更加興奮：“不過，想贏我，可沒那麼容易！”
它雙翅一展，棋盤上所有白子同時大亮！
恐怖的寒意席捲而出，竟將金色火焰壓制了幾分！
一時間，棋盤上冰火交織，金光白芒相互碰撞，場面蔚為壯觀！
餘毅面色凝重，他知道，這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太陽真火雖強，但他的境界畢竟只是神相境八重，與飛天鯤鵬這等上古異獸相比，底蘊差得太遠！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他一邊操控太陽真火與白子對抗，一邊飛快觀察著整個棋盤。
忽然，他眼睛一亮！
“找到了！”
他身形一動，猛然朝著棋盤中央衝去！
那裡，是飛天鯤鵬意志化身所在的位置！
“嗯？”飛天鯤鵬一愣，“你想做甚麼？”
餘毅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衝向那巨大的寒冰鯤鵬虛影！
一路上，無數白子想要阻攔，但餘毅周身太陽真火全開，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近了！
更近了！
就在他即將撞上寒冰鯤鵬虛影的瞬間，餘毅忽然停下腳步，一腳踏在距離虛影最近的一個黑格上！
轟！
黑格亮起，金色火焰沖天而起，正好擊中寒冰鯤鵬虛影！
“沒用的！”飛天鯤鵬笑道，“我的意志化身，豈是這麼容易……”
話沒說完，它忽然愣住了。
因為金色火焰擊中的瞬間，整個棋盤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那些原本還在戰鬥的白子黑子，同時停止了動作！
“這是……”飛天鯤鵬瞳孔收縮。
餘毅微微一笑：“前輩，我這一腳，踏的不是棋子的位置，而是整個棋盤的中樞！”
他方才觀察良久，終於發現，這寒冰棋盤雖然看似複雜，但卻是寒冰之力的源頭。
都集中在飛天鯤鵬意志化身所在的那一點！
那裡，是整個棋盤的核心！
只要攻擊那裡，就能切斷所有白子的力量來源！
“好眼力！”飛天鯤鵬沉默片刻，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小子！不但有魄力，還有腦子！這一關，你過了！”
話音落下，整個寒冰棋盤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冰晶！
餘毅身形一晃，重新出現在半空中，臉色微微發白，顯然消耗不小。
靈瀾連忙上前扶住他：“沒事吧？”
餘毅搖搖頭，看向飛天鯤鵬：“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不是我留情，是你憑本事贏的。”飛天鯤鵬眼中滿是欣賞，“能以神相境破我這寒冰弈棋，你是第一個！”
“不過……”飛天鯤鵬話鋒一轉，“還有第四關！”
靈瀾臉色一變：“還有？”
“當然！”飛天鯤鵬嘿嘿一笑，“前三關考驗的是實力、意志和智慧，這第四關嘛，考驗的是本心！”
它看向餘毅，目光忽然變得深邃起來：“年輕人，你為何來此？”
餘毅一怔，隨即道：“為助靈瀾取回本源。”
“就這？”飛天鯤鵬似笑非笑。
“就這。”
“沒有其他目的？比如，想借機獲得甚麼好處？或者，想透過此事讓我欠你一個人情？”飛天鯤鵬步步緊逼。
餘毅搖頭：“沒有。”
“真的沒有？”飛天鯤鵬的聲音忽然變得飄渺起來，“你好好想想……”
隨著它的話音，餘毅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宏偉的宮殿前，宮殿大門敞開，裡面堆滿了無數天材地寶、神兵利器！
“這是……”他愣住了。
“這是你的內心。”一個聲音響起，餘毅轉頭，看到另一個“自己”站在身邊。
那個“餘毅”看著他，淡淡道：“你口口聲聲說只為助靈瀾取回本源，但你的內心深處，真的沒有其他想法嗎？”
餘毅皺眉：“你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那個“餘毅”笑了，“你自己清楚。你難道沒有想過，幫靈瀾取回本源後，她會對你更加感激？你難道沒有想過，透過此事，你可以讓飛天鯤鵬欠你一個人情，日後或許有用？你難道沒有想過，取回本源的靈瀾實力大增，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又如何？”餘毅沉聲道，“這些想法或許存在，但它們不是我的目的，只是附帶的結果！”
“是嗎？”那個“餘毅”指了指宮殿深處，“那你告訴我，那是甚麼？”
餘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宮殿最深處，有一團模糊的光影。
光影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影——赫然是靈瀾！
但她不是現在的靈瀾，而是……與他更加親密的靈瀾！
兩人相擁而笑，眼中滿是情意……
餘毅瞳孔猛然收縮！
“看到了嗎？”那個“虛假的餘毅”冷笑，“你嘴上說只為助她取回本源，但你內心深處，何嘗沒有想過藉此機會拉近與她的關係？何嘗沒有想過，讓她對你更加依賴，甚至……愛上你？”
“住口！”餘毅暴喝。
“怎麼？被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了？別自欺欺人了！你對靈瀾，早就不是單純的契約關係！你幫她，固然有契約之誼，但更多的，是因為你想讓她留在你身邊！你想讓她離不開你！你想讓她……”
“我說，住口！”餘毅一拳轟出，那個“餘毅虛影”應聲而碎！
但下一刻，無數個“餘毅”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團團包圍！
“逃避有用嗎？”一個“餘毅”問。
“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自己嗎？”另一個“餘毅”問。
“你對靈瀾，究竟有沒有私心？”第三個“餘毅”問。
“若她取回本源後要離開你，你會不會後悔今日之舉？”第四個“餘毅”問。
“你幫她，到底是真心為她，還是為了自己？”
無數個聲音在腦海中迴盪，如同萬箭穿心！
餘毅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他眼中一片平靜。
“你說得對。”他緩緩開口，“我對靈瀾，確實不止契約之誼。”
周圍的“餘毅”們安靜下來。
“我欣賞她，信任她，願意與她並肩作戰。”餘毅繼續道，“若說她在我心中只是單純的契約者，那是騙人的。”
“但——”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些“餘毅”：“這又如何？”
“欣賞一個人，願意與她同行，這本就是人之常情！我幫她，是因為我想幫，而不是為讓她回報甚麼！若她取回本源後要離開，那是她的選擇，我尊重！但這不代表我現在就不該幫她！”
“本心是甚麼？本心不是讓自己變成毫無感情的石頭，而是清楚自己做甚麼、為甚麼做！
我幫靈瀾，是因為我認她這個朋友，是因為她信任我、我也信任她！這就是我的本心！”
話音落下，周圍的“餘毅”們忽然笑了。
他們一個接一個消散，化作點點光芒融入餘毅體內。
宮殿也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那無盡的寒冰虛空。
飛天鯤鵬的身影重新浮現，它看著餘毅，眼中滿是欣慰。
“好一個‘清楚自己做甚麼、為甚麼做’！”它讚道，“年輕人，你能直面自己的內心，不迴避、不掩飾，更不自欺欺人，這份本心之堅，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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