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南與海波西兩位聖學院院長老並肩坐在軟榻之上,身著藏青色書院長袍,衣袂間繡著淡淡的雲紋靈印,身為學院的頂樑柱,二人此刻難得偷閒,正低聲閒談著近日星域內的天驕動向,氣氛閒適而輕鬆。
海波西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眸中閃爍著幾分興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正在演武場上修煉的新生弟子,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兄長,壓低聲音開口:“大哥,要不要賭一把?”
海波南正端起靈茶抿了一口,聞言抬眸,眼中泛起幾分好奇,放下茶盞笑道:
“賭一把?怎麼賭?你這老傢伙,平日裡不苟言笑,今日倒是起了玩心。”
“就賭餘毅那小子最終的境界究竟如何。”海波西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篤定,眼中滿是期待,“這半年閉關,他悶在閉關秘境裡半點訊息都沒傳出,可我總覺得這小子不簡單,我賭他的境界肯定是神相境六重之上!”
海波南聞言失笑搖頭,輕輕擺手:“你倒是對他信心十足,不過我倒覺得未必,神相境每一重都難如登天,半年時間能突破一兩重已是天驕水準,六重之上太過誇張行,我和你賭!就賭我珍藏的百年靈釀,輸的人掏出來共享!”
二人相視一笑,正待繼續言語,靜氣堂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入。
少年身著素色勁裝,身姿頎長如青松,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歷經閉關沉澱後的沉穩內斂,周身氣息溫潤如玉,卻又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鋒芒,正是閉關半年之久的餘毅。
他腳步輕緩,踏入堂中,對著榻上的二人拱手行禮:“兩位長老,我出關了。”
“你小子終於出關了!”海波西瞬間來了精神,猛地從榻上起身,快步走到餘毅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急切的好奇,“這半年閉關,感覺如何?在秘境之中可有甚麼收穫?”
餘毅微微垂眸,語氣平淡而謙虛,臉上沒有半分驕矜之色:
“還行,閉關期間潛心修煉,倒也算是收穫不小。”
“只是收穫不小?”海波西眼睛一亮,追問道,“別賣關子,那你如今是甚麼境界?快給我們說說!”
一旁的海波南也站起身,目光落在餘毅身上,心中同樣充滿期待,畢竟餘毅本就是書院百年難遇的奇才,半年閉關的成果,足以牽動整個書院的目光。
餘毅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二人,語氣依舊謙和:“目前神相境八重。”
“神相境八重啊,不錯不錯……”海波西下意識地點頭附和,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可話音剛落,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聽到了甚麼驚天駭聞,猛地抓住餘毅的手臂,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不對,你說甚麼?竟然已經達到神相境八重?你小子沒有在開玩笑吧?!”
這一聲驚呼,打破了靜氣堂的寧靜,海波南也是渾身一震,手中的茶盞險些跌落在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要知道,神相境乃是星域之中真正的中堅境界,每提升一重都需要海量的靈氣積累與感悟,尋常修士苦修數年都未必能破一重,即便是放眼整個星域的絕世天驕,半年提升三重已是極限,可餘毅倒好,半年時間直接從神相境三重飆升至八重,整整提升了五重境界,近乎一個月突破一重,這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顛覆了二人對修煉的認知!
“這……這怎麼可能?就算是吞服神級丹藥,也沒有如此恐怖的提升速度啊!”
海波南喃喃自語,臉上滿是震驚與茫然,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餘毅看著二人震驚的模樣,心中瞭然,也不多言,只是微微催動體內的靈力。
剎那間,一股浩瀚而沉穩的氣息自他體內噴湧而出,神相境八重獨有的靈力波動清晰地瀰漫在靜氣堂的每一個角落,靈力如淵渟嶽峙,厚重而磅礴,沒有半分虛浮,實打實的境界氣息,容不得半點作假。
感受到這股真切的境界威壓,海波西與海波南徹底呆住,倒抽一口冷氣,良久才回過神來。
“嘶——!你小子真是個怪胎!萬年不遇的修煉怪胎!”海波西松開餘毅的手臂,連連後退兩步,指著他哭笑不得,眼中卻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與震撼,“我算是明白了,你手中定然藏著一件逆天寶物,能扭曲時間流速,讓你在短時間內擁有遠超常人的修煉時長,對吧?這時間流速的比例,肯定大得驚人!”
餘毅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依舊保持著謙遜:“還行,一般而已,算不上多逆天。”
他口中這般說,心中卻清楚,自己的底氣正是丹田內的乾坤壺。
那件上古至寶內的時間流速遠超外界,只是如今的乾坤壺尚未完全解封,時間流速對他而言依舊不夠用,他心中早已盤算著,若是能將流速提升至甚至外界一天,壺內便是數月半年,他的修煉速度必將再翻數倍。
只可惜,乾坤壺缺少空間類的天材地寶滋養,始終無法進一步提升時間流速,這也是他心中的一大憾事。
“一般?這要是一般,那整個星域的修士都不用活了!”海波西翻了個白眼,顯然不信他的客套話,可隨即,他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壓低聲音道,“小子,我看你那寶物,應該是缺空間類的寶物滋養吧?正好,我手中有一件空間類的奇石,你要不要?”
“哦?空間類的石頭?”餘毅眸中驟然亮起一抹精光,原本平靜的心境瞬間泛起波瀾,他一直苦於沒有空間寶物提升乾坤壺,此刻聽聞海波西有此物,心中頓時湧起強烈的期待。
“沒錯。”海波西得意地點頭,抬手在儲物戒上輕輕一抹,一顆巴掌大小、通體呈淡銀色的奇石赫然出現在他掌心。
奇石表面縈繞著淡淡的空間漣漪,紋路如同星河軌跡,流轉著玄奧而晦澀的空間之力,握在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時空扭曲的觸感,一股精純的空間本源氣息緩緩瀰漫開來,絕非尋常俗物可比。
“這顆空間玄石,是我當年在星域秘境中拼死奪得的獎勵,擱置在我手中多年,也沒琢磨出太大用處。”
海波西將奇石遞到餘毅面前,緩緩說道,“它的作用,便是能融入你那時間類寶物中,縮減外界與內部的時間流速差距,說白了,就是能提升你寶物的時間比例,具體能提升多少,我也不清楚,畢竟是上古奇物,玄奧莫測。”
餘毅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空間玄石。
指尖觸碰奇石的瞬間,一股溫潤而磅礴的空間力量瞬間縈繞在他的手掌之上,與他丹田內的乾坤壺產生了微弱的共鳴,壺身輕輕震顫,彷彿在渴求著這件奇物。
餘毅心中激動不已,抬頭看向海波西,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長老,這東西……真的給我了?”
如此珍貴的空間奇物,就算是放在宇宙裡,也是鎮院級別的寶物,他實在不敢相信,海波西會如此輕易地贈予自己。
“當然!”海波西爽朗一笑,拍了拍餘毅的肩膀,眼中滿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與期許,“你是我聖學院最出色的弟子,未來註定要威震星域,這顆石頭在我手中蒙塵,不如給你用,方能發揮它最大的價值。就當是我這個院長,給你的出關禮物!”
餘毅緊緊攥著空間玄石,心中暖流湧動,對著海波西深深躬身行禮:“多謝院長!此恩,餘毅銘記在心!”
“謝就不必了,好好修煉,為書院爭光便是。”海波西擺擺手,興致勃勃地說道,“小子,要不你現在就實驗一番?將這玄石融入你的寶物,看看能提升多少時間流速,讓我們也開開眼!”
餘毅聞言,心中一動,隨即輕輕咳嗽兩聲,委婉地拒絕道:“咳咳,院長見諒,我那寶物此次閉關並未帶在身上,留在了閉關秘境之中,此刻無法取出,也就實驗不了了。”
他並非不願,而是乾坤壺乃是他最大的底牌與依仗,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關乎著他未來的所有修煉與機緣,絕不能輕易暴露在眾人面前。
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是對院長與長老,他也必須保留幾分底線,這是他在修煉之路上悟出的生存之道。
海波西何等聰慧,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卻也沒有點破,只是笑著點頭,不再強求:
“無妨無妨,是我心急了,你的寶物自然要妥善保管,回去之後再實驗便是,不急在這一時。”
他心中清楚,每一個天驕都有自己的秘密與底牌,強行窺探只會惹人反感,更何況餘毅心性沉穩,懂得藏拙與自保,這反而讓他更加放心。
見海波西沒有深究,餘毅心中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恢復平靜。
海波南看著眼前的一幕,笑著開口打破沉默:
“餘毅,你如今境界大進,接下來有甚麼打算?是留在書院做任務,兌換資源修煉,還是前往書院的秘境繼續閉關?”
餘毅輕輕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遙遠的天際,眸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我準備去——蝕神寒淵!”
“蝕神寒淵?!”
這四個字一出,剛剛平復下來的靜氣堂瞬間再次炸開,海波西與海波南的臉色驟然一變,原本輕鬆的神情瞬間被凝重與擔憂取代,海波西更是猛地上前一步,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你竟然要去那裡?你可知曉,蝕神寒淵的危險程度,堪稱星域絕地,就算是神境強者踏入,都有去無回,你如今不過神相境八重,去那裡簡直是九死一生!”
餘毅心中瞭然,他自然清楚蝕神寒淵的恐怖。
那片地域,原名極冰之海,後因無盡歲月以來,無數神魔強者踏入其中,盡數被冰封吞噬,神魂俱滅,連神只的力量都能被寒冰侵蝕磨滅,故而得名蝕神寒淵。
那裡終年飄著焚骨蝕魂的極寒風雪,冰層之下藏著上古冰封的兇物與詛咒,寒霧能凍裂神魂,冰稜能斬斷神骨,是整片星域公認的禁忌凶地,尋常修士連提及都心生畏懼,更別說踏入其中歷練。
“嗯,我知道那裡危險。”餘毅面色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淡然,“可我如今境界穩固,需要一處真正的絕地歷練,打磨自身,突破瓶頸。”
他口中這般說,心中卻有著自己的盤算。
所謂歷練,不過是託詞,他真正的目的,是蝕神寒淵深處藏著的神級冰系靈種,那是提升他冰系修為的無上至寶。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靈瀾的另一道本源碎片,就藏在蝕神寒淵的核心地帶,那是他必須尋回的東西,無論前方何等兇險,他都必須前往。
海波西看著餘毅眼中那抹決絕,心中清楚,這小子一旦下定決心,便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擔憂與無奈,卻又無法阻止:“你啊你,總是這般敢想敢做。蝕神寒淵,那可是連神只都能吞噬的絕地,你此番前去,務必萬事小心,書院的護身寶物,我盡數給你備上,千萬不可逞強!”
餘毅看著兩位長老擔憂的神情,心中暖意流轉,微微拱手,聲音堅定而沉穩:“院長,長老放心,我自有分寸,定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此番前往蝕神寒淵,我必能全身而退,滿載而歸!”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捲起幾片靈葉,少年的身影在靜氣堂中愈發挺拔,目光望向那片遙遠而恐怖的絕地,眼中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往無前的鋒芒與信念。
越怕甚麼,那麼就要去越克服甚麼,這是他的信念!
如果害怕就選擇不去?這不是他餘毅的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