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的緊急約見申請,在能源局辦公室裡躺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回覆是“領導日程已滿,請耐心等待”。
第二天,變成了“相關事宜請先提交書面材料,由我們稽核後決定是否安排見面”。
第三天,林陽親自撥通了能源局辦公廳的電話。
“您好,我是林陽,關於核電安全的緊急事項,想當面彙報給陳局長。”
電話那頭的秘書語氣公式化:
“林先生,您的材料我們已經收到了。
陳局長最近確實非常忙,您也知道,年底了,各項工作都要收官……”
“我理解。”
林陽聲音平靜:
“但這件事涉及核電安全,我希望至少能有一個當面溝通的機會。”
“林先生。”
秘書的聲音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我們每天收到的‘緊急事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如果個個都要陳局長親自見,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啊。”
“而且——”
秘書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您是做企業的,應該明白,核電這種專業領域的事,還是要相信專業人士的判斷。
您一個商人,從哪兒得到的‘核電安全情報’?
渠道可靠嗎?
來源合規嗎?
這些我們都得核實啊。”
林陽沉默了一秒:
“來源我無法透露,但情報的真實性,我可以擔保。”
“擔保?”
秘書笑了,笑聲裡透著不加掩飾的輕慢:
“林先生,我知道您在商界很成功,首富嘛,人民功臣嘛,我們都聽說過。
但核電是另一回事,這裡面的水深,不是有錢就能趟明白的。”
“要不這樣!”
秘書像是施捨般說:
“您把情報來源告訴我們,我們請專家評估一下。
如果確實有價值,我們再安排見面,行吧?”
林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再說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好,那我等你們的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
濱江九號大廈三十六層,林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胡倩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氣得臉色發青:
“他們這是甚麼態度?
甚麼叫‘您一個商人’?
甚麼叫‘有錢就能趟明白’?
上次您幫國家清理周家、建立陽光慈善平臺的時候,他們怎麼不說是‘商人’?”
林陽轉過身,神色平靜得反常:
“正常。
在他們眼裡,我確實只是個商人。
商人逐利,商人的情報能有甚麼價值?
無非是想借著‘安全’的名義給自己撈好處罷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就這麼等著?”
“等?”
林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不起。
情報上說的日期是十二月二十四日,距離現在只剩二十三天。”
他走回辦公桌前,開啟電腦:
“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那就走民間渠道。”
“您打算……”
“第一。”
林陽調出一份地圖,放大到東南沿海某核電站的位置:
“以陽旭科技的名義,聯絡該核電站的幾家主要裝置供應商。
就說我們正在研發新能源安全監測系統,需要了解核電裝置的實際執行資料,願意出高價購買技術諮詢。”
“第二。”
他看向胡倩:
“透過我們在能源領域的人脈,接觸核電站的中層技術幹部。
不需要明說,只需要暗示,如果有‘安全隱患’方面的線索,可以匿名向我們舉報,一經核實,重獎。”
“第三。”
林陽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啟動‘區域情報掃描’的細化功能,給我鎖定這座核電站,我要知道里面每一個關鍵崗位的人員背景,尤其是那個副總工程師趙志遠,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了如指掌。”
胡倩飛快記錄著,但臉上仍有擔憂:
“林總,這些動作如果被有心人抓住,會不會被解讀為‘刺探國家機密’?”
“所以要注意分寸。”
林陽說:
“我們只做外圍,只接觸民用裝置和民用技術。
真正的問題,要讓內部人自己暴露。”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另外,通知弗迪電池各工廠,下週開始進行‘安全突擊大檢查’。
所有與‘安全’沾邊的環節,包括消防、環保、生產流程,全部查一遍,查到的問題立即整改,不要心疼錢。”
“這是……”
“未雨綢繆。”
林陽看著窗外:
“核電站出事,雖然不直接涉及弗迪電池,但整個新能源板塊都會受牽連。
到時候,如果我們的工廠被查出任何問題,哪怕只是消防通道堆了點雜物,都會被放大成‘新能源產業普遍不安全’的證據。”
“我們要做的,是在風暴來臨之前,把自己的籬笆扎得比誰都緊。”
胡倩心中一凜,重重點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