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監室陰冷潮溼，瀰漫著消毒水和汗臭混合的氣味。
李國富被推進八人間的監室時，其餘七個犯人正圍坐在地上打牌。
見他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喲，這不就是電視上那個‘大善人’嗎？”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光頭漢子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騙了四千多萬的那個？”
李國富渾身一顫，低著頭想往角落的床鋪走。
“讓你走了嗎？”
另一個身材幹瘦、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擋在他面前：
“李秘書長，聽說你挺能編故事啊？
連死了的孩子都敢拿來演戲？”
“我……我沒有……”
李國富聲音發顫。
“沒有？”
刀疤臉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老子昨天剛給我媽寄了五百塊錢，就是看了你那狗屁直播！
結果你他媽是騙子？”
拳頭雨點般落下。
李國富抱頭蹲下，慘叫連連。
其他犯人冷眼旁觀，甚至有人吹口哨起鬨。
在監獄這種地方，詐騙犯本就讓人瞧不起，而騙慈善款、利用死者演戲的，更是人渣中的人渣。
接下來的每一天，對李國富來說都是地獄。
早飯時，他的饅頭總會被“不小心”打翻在地；
洗澡時，熱水總會被“恰好”用完；
晚上睡覺，總有人往他被窩裡倒冷水。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李國富，你女兒今天來探監了。”
獄警某天通知他。
李國富眼睛一亮，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已經三個月沒見到家人了。
但當他興沖沖來到會見室，透過玻璃看到的，卻是女兒冰冷的臉。
“爸，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
二十歲的女孩面無表情：
“媽把房子賣了，錢都還給那些被你騙的人了。
我們還欠三十多萬。”
“我……我對不起你們……”
李國富哽咽。
“對不起？”
女兒冷笑：
“你知道我走在學校裡，同學都怎麼看我嗎？‘看，那就是騙子的女兒’！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黃了，用人單位說怕影響公司形象！”
她站起身，眼中滿是恨意：
“爸，你就好好在監獄裡待著吧。
等你出來，也別來找我們了。
我和媽……就當沒你這個家人。”
看著女兒決絕離開的背影，李國富癱坐在椅子上，哭得像個孩子。
獄警面無表情地將他帶回監室。
當晚，李國富試圖用床單上吊，被同監室的犯人發現救下。
“想死？”
刀疤臉踩著他的臉：
“你這種人渣，活著才是遭罪。死了太便宜你了。”
李國富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真正體會到了甚麼叫生不如死。
……
王強、劉斌、老張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
王強的老婆捲走了他藏在家裡的最後一點私房錢，跟情人跑去了外地。
他八十歲的老母親得知兒子做的那些事，氣得腦溢血，現在半身不遂躺在養老院，費用全靠親戚湊。
劉斌更慘。
他兒子在學校被同學孤立，得了抑鬱症，休學在家。
妻子整天以淚洗面，打電話到監獄罵他：
“你怎麼不去死？你把全家都毀了！”
老張原本有個即將結婚的女兒，因為這事，男方家裡堅決退婚。
女兒崩潰之下割腕自殺，雖然救回來了，但精神徹底垮了，現在住在精神病院。
三家人在短短几個月內，家破人散，淪為整個社會的笑柄和恥辱。
而法院的判決，更是將他們徹底打入深淵：
“被告人李國富、王強、劉斌、張明，以非法佔有為目的，虛構事實、隱瞞真相，騙取他人財物，數額特別巨大，且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數罪併罰，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二十三年、二十二年、二十一年，沒收個人全部財產，並處罰金……”
二十五年的刑期，出來時他們都已是六七十歲的老人。
人生，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