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三十分，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來。
車門開啟，林陽走了下來。
他表情平靜，步履從容。
記者們瞬間圍了上去，長槍短炮幾乎懟到他臉上。
“林先生！愛心傳遞基金會直播顯示您派黑社會上門威脅，您作何回應？”
“林先生，那個白血病患兒小雅的死是否與您漲房租有關？”
“林先生，您是否覺得自己為富不仁？”
“林先生，您今天召開釋出會是想道歉嗎？”
林陽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靜：
“所有問題，十分鐘後，釋出會上會有答案。”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另外，提醒各位，根據我國《慈善法》和《刑法》，捏造事實、誹謗他人、詐騙公私財物，最高可判處無期徒刑。”
說完，他不再理會記者的追問，徑直走向會場。
記者們面面相覷。
這話……甚麼意思？
……
上午十點整，釋出會正式開始。
能容納三千人的會場座無虛席，過道里擠滿了記者。
網路直播觀看人數突破百萬，創下歷史記錄。
林陽走上主席臺，身後的大螢幕上顯示著釋出會的標題：
《關於近期網路不實資訊的嚴正宣告及證據公示》。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林陽直接進入主題。
“各位，在開始之前，我先請大家看一段影片。”
大螢幕亮起。
畫面是“愛心傳遞”基金會辦公室的監控錄影，時間是昨天深夜。
李國富四人的狂笑聲、分贓的對話、計劃進一步抹黑林陽及其家人的陰謀……
全部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四千三百多萬，夠咱們每人逍遙一輩子了！”
“林陽？他現在敢動我們嗎？”
“明天直播，咱們搞個大的……抬個棺材來公司門口……”
“把林陽那個女朋友陳青青也寫進去，就說她是靠她爸的關係才搭上林陽的……”
影片一共十五分鐘，每一秒都是鐵證。
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直播彈幕在短暫的空白後，徹底瘋了：
“臥槽！！！！”
“反轉了！驚天大反轉！”
“這些人渣！利用大家的善心騙錢！”
“那口棺材是假的？那個小女孩也是假的？”
“我之前還給他們捐了五百塊！我要吐了！”
“李國富去死！王強去死！劉斌去死！老張去死！”
“對不起林陽！我們錯怪你了！”
“我就知道林陽不是那種人！”
影片播放完畢，林陽面無表情地開口：
“這是昨晚的監控錄影。
接下來，請大家看今天早上的直播真相。”
大螢幕切換，出現另一段影片。
畫面裡，那個“白血病患兒小雅”的黑白照片被放大，技術人員透過影象溯源，找到了這張照片的原始出處，那是一個國外相簿網站的兒童模特照片，拍攝於三年前。
緊接著，是那口“棺材”的特寫。
技術人員指出，那是用廉價三合板臨時釘成的道具，上面的“小雅之柩”四個字墨跡未乾，明顯是剛寫上去的。
然後是那幾個“黑社會”的正面照。
人臉識別系統迅速匹配出他們的身份，全是職業群眾演員，專門接各種鬧事、哭喪的活，每人每天五百元。
最後，是李國富四人今天凌晨的銀行轉賬記錄：
四千三百萬捐款中的三千萬，已經透過七個層級的地下錢莊，轉入了四個海外賬戶。
“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愛心傳遞’基金會過去三年實際用於慈善專案的資金不足總捐款的25%。
其餘資金中，40%用於負責人薪酬及‘管理費’，35%用於虛假專案套現，剩餘部分被直接侵吞。”
林陽調出一張表格：
“以他們最常宣傳的‘山區兒童助學’專案為例。
賬目顯示採購五千套文具，每套成本八十元，共計四十萬元。
但實際採購價格為每套十五元，共計七萬五千元，差額三十二萬五千元被私分。”
“所謂‘大病救助’專案中，有十一名‘受助者’的身份資訊根本不存在。
還有五名真實患者，基金會宣稱給予每人五萬元救助，實際到賬金額為一萬元，其餘四萬元被截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們利用網友的善心，將成本不足二十元的普通茶葉包裝成‘愛心茶園特供’，以九十九元的價格售賣，聲稱每售出一盒捐十元。
實際上，每售出一盒，他們獲利超過七十元，而所謂的‘捐款’從未發生。”
會場裡響起憤怒的低語。
直播彈幕已經被“人渣”“槍斃”“不得好死”刷屏。
林陽繼續：
“今天早上那場精心策劃的直播，大家已經看到了。
棺材是道具，照片是盜用，黑社會是演員，連那個‘悲痛欲絕’的李國富秘書長，在直播結束後……”
他切換畫面，出現李國富在辦公室數錢的監控錄影，臉上滿是貪婪和得意。
“……是這樣的。”
強烈的對比，讓所有人血壓飆升。
“基於以上證據，今天凌晨，我已向公安機關正式報案。
同時，思諾藥業法務部已對李國富等四人及參與造謠的十七個營銷號提起刑事自訴，指控罪名包括：
詐騙罪、誹謗罪、非法經營罪、洗錢罪。”
林陽抬頭，看向鏡頭：
“現在，警方應該已經抵達基金會辦公室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大螢幕突然切換成實時畫面，那是濱江九號大廈十二層的走廊監控。
畫面中，二十餘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衝入“愛心傳遞”基金會辦公室。
李國富四人正在數錢，看到警察進來，全都愣住了。
“李國富、王強、劉斌、張明！你們涉嫌鉅額詐騙、誹謗、洗錢等多項犯罪，現在依法對你們實施逮捕！”
手銬落下時，李國富突然掙扎起來，對著鏡頭大喊：
“林總！
林總我錯了！
饒了我吧！
我把錢都還回去！
我道歉！
我公開道歉！”
林陽看著畫面中那張扭曲的臉，緩緩開口：
“你們不是知道錯了，而是怕了。”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冰冷而平靜：
“如果我沒有這些證據，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房東，現在被全網唾罵、被抵制破產、甚至家人被威脅的人，就是我。”
“你們利用人們的善良，踐踏社會的信任，傷害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你們不配得到原諒。”
畫面中，李國富四人被押出辦公室。
門外，數百名聞訊趕來的網友圍得水洩不通。
“人渣！”
“騙子！”
“還我捐款！”
“打死他們！”
憤怒的人群幾乎衝破警戒線，雞蛋、菜葉、礦泉水瓶雨點般砸向四人。
王強被一個雞蛋砸中眼睛，慘叫一聲；
劉斌的西裝被撕破；老張的金絲眼鏡被打飛；
李國富最慘，不知誰扔來一桶紅色油漆，澆了他滿頭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