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愛心傳遞”基金會的悲情大戲愈演愈烈。
老張不愧是文字高手,連續推出的《一位慈善秘書長的艱難日記》《那些可能失去希望的孩子們》《十萬房租壓垮的不僅是機構,更是人心》等文章,篇篇催人淚下,在各大平臺瘋狂轉發。
文章裡,李國富被塑造成一個“掏空家底做慈善”“十年如一日堅守”“如今卻被資本無情碾壓”的理想主義者。
而林陽,則是那個“為富不仁”“冷血無情”“連慈善機構都不放過”的黑心房東。
配合文章的,還有一系列精心剪輯的影片:
影片一: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小女孩,對著鏡頭怯生生地說:
“李叔叔說,如果沒錢交房租,就不能給我買藥了……”
影片二:一位“患病老人”躺在床上,老淚縱橫:
“謝謝基金會這些年幫我,要是他們倒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影片三:幾個“志願者”在鏡頭前哽咽:
“我們去求過房東,想談談能不能緩緩,可連門都沒讓進……”
這些內容透過合作媒體和營銷號鋪天蓋地傳播,迅速點燃了網友的怒火。
更可怕的是,越來越多的營銷號嗅到了流量的味道,主動加入戰局。
他們才不管事實真相,甚麼能引爆情緒就發甚麼:
《起底林陽發家史:第一桶金是否乾淨?》
《思諾藥業暴利背後,有多少患者的血淚?》
《林陽父母早年曾涉非法集資?知情人爆料》
《陳青青父親陳振國與前首富周家關係密切,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一個個聳人聽聞的標題,配上真假難辨的“爆料”,將林陽及其家人、合作伙伴全部拖入輿論漩渦。
而“愛心傳遞”基金會的直播間,成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李國富幾乎每天開播,每次直播都換著花樣賣慘:
第一天,他展示空空如也的辦公室儲物櫃:
“孩子們的冬衣還沒著落,因為資金都用來付房租了……”
第二天,他播放一段“山區小學”的錄影:
“這些孩子還在等我們的助學款,可我們現在連自身都難保……”
第三天,他直接上架新產品:
“愛心助農大米”,聲稱每賣出一袋就捐五元給山區。
五十元一袋的普通大米,一晚上賣出兩萬袋。
第四天,是“公益文具套裝”,九十九元一套,成本不到二十元,售出一萬五千套。
第五天,是“慈善聯名T恤”,一百五十八元一件,聲稱利潤全部用於慈善。
設計粗糙的純棉T恤,賣出八千件。
每一次直播,李國富都要“不經意”地提起房租壓力,提起林陽的“無情”,提起基金會的“艱難”。
而網友的回應,是更加瘋狂的購買和打賞。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從最初的幾千,飆升到十萬級別。
打賞禮物刷到系統卡頓,購買連結一上架就秒空。
短短五天,基金會透過直播帶貨和直接捐款,進賬超過三千萬元!
這個數字,讓李國富四人徹底失去了理智。
……
第六天晚上,直播結束後,辦公室裡堆滿了慶祝的香檳和美食。
“三千二百萬!三千二百萬啊!”
王強舉著酒杯,滿臉通紅:
“這才幾天?咱們以前十年都沒賺到零頭!”
劉斌已經喝高了,摟著老張的肩膀:
“老張,你真是天才!那些文章寫得太好了!我看好多網友都說看哭了!”
老張還算清醒,但眼中也滿是得意:
“主要還是李總策劃得好。
抓住了網友的同情心和正義感。”
李國富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品著香檳,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林陽那邊,還是沒動靜?”
他問。
“沒有。”
老張搖頭:
“他公司發了條簡短的宣告,說‘相信法律和事實會給出公正判斷’,但根本沒人信。
網友全在罵他裝死、心虛。”
“濱江九號物業那邊呢?”
“派人來催過房租,但被我們懟回去了。”
王強得意地說:
“我直接開了直播,拍他們催租的畫面,網友全在罵物業是林陽的走狗。
後來他們就不敢來了。”
李國富笑了:
“看到沒?這就是輿論的力量。
林陽再有錢又怎樣?在道德高地上,他就是個靶子。”
“不過李總……”
老張猶豫了一下:
“咱們是不是見好就收?錢也賺夠了,萬一林陽真的反擊……”
“反擊?他拿甚麼反擊?”
李國富不屑:
“咱們現在是全國網友同情的物件,他敢動我們一下試試?
信不信明天熱搜就是‘黑心資本家打壓慈善機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對面濱江九號大廈頂層的燈光,那裡是林陽的辦公室。
“林陽啊林陽,你恐怕沒想到吧?
你那些對付周家、對付雷擎能源的手段,在輿論面前屁用沒有。”
李國富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嘲弄:
“商業鬥爭你厲害,但玩人心、玩道德,你還嫩了點。”
“繼續!”
他轉身,對三人下令:
“明天直播,再加點猛料。”
“就說林陽的助理私下威脅我們,說如果再不交房租,就找黑社會來砸場子。”
“再找幾個‘受助者’,哭訴因為林陽的壓迫,他們的援助可能要中斷了。”
“還有,暗示林陽的思諾藥業藥品有問題,有患者吃了沒效果,不用太具體,模稜兩可就行,讓網友自己去聯想。”
王強有些擔心:
“李總,造謠藥品問題……這會不會太過了?
萬一被查出來……”
“查?誰查?”
李國富冷笑:
“網友現在信我們還是信林陽?
再說了,咱們又沒明說,只是‘聽說’‘有患者反映’。
他林陽還能告我們誹謗?
告得贏嗎?”
他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
“去吧,按我說的做。
等這波熱度過去,咱們每人至少能分一千萬。
到時候,管他林陽是誰?”
四人舉杯相慶,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
他們沒注意到,辦公室角落的煙霧報警器旁,一個針孔攝像頭正無聲地工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