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
“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說話。
先生要是誠心要,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詳談?”
林陽心中狂喜,目標終於出現了!
無論他是不是殷兆豐,這種做派都極有問題。
他面上卻只是淡淡點頭:
“可以。對面有家茶樓,環境不錯,有包間。”
“好,好,您先請。”
男子連忙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茶樓包廂。
點完茶點,服務員退出去關好門,包廂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男子這才稍微放鬆了些警惕,從隨身攜帶的一箇舊布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長方形物件。
層層開啟後,裡面是一本紙頁泛黃、裝幀古樸的線裝書。
“先生您上眼,萬曆年的《順天府志》殘卷,雖然不全,但儲存得極好,市面上絕對少見。”
男子將書推了過來。
林陽沒有立刻去碰書,而是先仔細觀察了書的整體風貌、紙張、墨色、裝訂線。
光是這第一眼,他就幾乎可以肯定,這絕對是真品,而且年代感十足。
系統情報裡說此人仿品能瞞過頂尖專家,那他拿出來的真品,自然更無破綻。
林陽輕輕翻看了幾頁,內容確實是地方誌,雕版印刷,間或有手寫批註,古意盎然。
他放下書,目光如炬地看向對面的男子:
“東西不錯。
開個價吧。”
男子報出一個遠超市場價的高價,試探著林陽的反應。
林陽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淡淡一笑:
“價格可以。
不過,我要知道它的確切來源。
買這種東西,我不想惹麻煩。”
男子眼神閃爍了一下,打了個哈哈:
“先生放心,來源絕對乾淨,是家裡祖傳的……”
“祖傳的?”
林陽打斷他,手指輕輕點在那本古籍上:
“這上面的庫房編號印記雖然被小心處理過,但殘留的化學藥劑味道,和最近大英圖書館披露的一批失竊古籍上的處理手法,幾乎一模一樣。
你是殷兆豐先生吧?”
“你?!”
化名而來的殷兆豐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危險,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後腰位置。
“你到底是甚麼人?!”
林陽穩坐釣魚臺,甚至悠閒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是甚麼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知道你做過甚麼,更知道你現在被至少三個國家的文化犯罪調查科掛了號。
我還知道,你手裡這本,是真品。
而你仿造的那本足以亂真的副本,恐怕已經放回某個歐洲小國的圖書館原處了吧?”
殷兆豐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死死盯著林陽,大腦飛速運轉,判斷著對方的身份和意圖。
是國際刑警?
是大夏警方?
還是黑吃黑?
林陽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需要的不是抓他,而是用他。
“坐下吧,殷先生。”
林陽語氣放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對把你交給警察沒興趣。
相反,我有一樁大生意要找你談。
一樁能讓你發揮所長,並且收益遠超你倒賣這幾本破書的大生意。”
“而且!
”林陽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這樁生意,還能給你一張護身符,一個徹底洗白上岸的機會。
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林陽知道,讓殷兆豐這種無法無天、習慣了鉅額利潤的江湖高手老老實實給自己打工,幾乎不可能。
威逼利誘,必須抓住他的痛點,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殷兆豐站在原地,身體緊繃,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林陽和門口之間逡巡。
包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意識到,自己這次可能不是釣到了肥魚,而是撞上了深不可測的鯊魚。
接下來,林陽要做的,就是徹底擊潰他的心理防線,讓他明白,唯有合作,才是他唯一的生路。
打蛇打七寸,林陽已經捏住了他的七寸,現在需要的是,再施加最後一份無法抗拒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