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氣息，從天外而來。
直奔此地。
衝入山脈。
鳳墟不讓大家出聲，只因這氣息來勢洶洶，雖離他們有些距離，但因靈舟行走容易，可防禦不強。
若被發現，他們的船就要保不住。
到時候這一船的人都要失散。
先護船。
這是鳳墟跟李萬知的第一念頭。
葉綰綰也是第一時間開啟了陣法，當初黎硯煉製這一艘船的時候，就考慮過飛行時的安全，所以船上藏有隱藏結界。
一旦開啟，除非對方特意窺探，否則神識隨意一掃的情況下，絕對發現不了。
葉綰綰對這一座陣法有信心。
因為這是裴玄布的。
而陣法是顧蒼瀾親自開啟的。
所以他們對船隻的安全有絕對的自信。
李萬知檢查完陣法之後，就快速來到了甲板前方：“甚麼情況。”
鳳墟看著虛空之力，“有人比我們搶先一步跟黃沙域主聊聊了。”
這是最靠近海域的大地，算是三十六疆域之中，最偏僻的一處。
但情況並不妙。
葉綰綰想起之前李萬知提過，“師兄，你之前說跟你認識的那位疆主，說他們最近也不安全是嗎？”
李萬知小聲說，“對，他說有人盯上了他們，有好幾個他原先關係算不錯的疆主，直接就消失了，而洞府……也換人了。
“不過他們疆主無法隨意離開領地，所以他也不知道甚麼情況，只能藏得更深一些，不敢隨意露面。”
鳳墟看著下方被轟炸的山脈，“看來，這位藏得不夠深。”
說話間，流火衝向了山脈。
不斷點燃大地，似乎是想要逼出甚麼來。
整條山脈被炸開，從這一片本就不富饒的大地裡被翻了過來，大家看到了藏在深處的七彩流光。
葉祈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甚麼。
天地本源！
不過不是淬鍊之後的，而是天地初開時的初始本源，混雜著各方元素，混雜的，狂暴的，帶有破壞力的——混沌本源。
葉綰綰目光一定，仔細地看去。
鳳墟也是第一次瞧見，“看來，這些疆主守著的是靈疆的根本。”
葉綰綰腦海裡閃過夢境裡，大地之下，鎮壓的是九州的本源以及星沉殘魂。
如果靈疆是封印。
那當這些封印被破開之後，是不是也代表著，下面的東西能出來了。
葉綰綰念頭快速轉動。
當年她打向無盡海域的是神隱的力量，他如今回來，莫不是想要拿回這些力量？順帶搶走滄漓的，才能一塊升級？
在她思索轉動間，下方的轟炸還在持續。
而一直深藏在地底的疆主也忍受不了，猛然彈出來的威壓，如彎月，衝出地底，越來越大，直斬天地盡頭。
轟！
爆破聲響起。
同時，一聲怒喝的：“放肆！”也炸了起來。
喝聲落，一名三十多歲，頭髮枯黃的中年人也出現了。
他一頭長髮無風自舞。
五官粗獷，眉眼威嚴。
一聲厲喝，卻蕩起傳音。
而反彈向虛空的攻擊，是持續的，沒有間斷的。
那不斷衝向了虛空的狂沙，攜帶強勁的罡風，如刀刃一般直衝天際。
一道又一道。
萬刀飛舞，直破虛空。
這麼兇猛的攻擊與術法，直接把藏在虛空後頭的東西都打了下來，對方避之不及，一道又一道人影出現。
而在他們出現的剎那，葉綰綰跟沈南舟、李萬知立刻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
三人臉色凝重。
仙……仙君。
帶頭的，居然是三位仙君。
葉綰綰眸色一凜。
如今在天道壓制之下，鳳墟跟大師伯他們能發展的戰力不足一半，即便是仙君境，能掌控的力量也不過全盛時的十分之一。
且動用術法時，威力越大，限制就越大。
所以這些年，大家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實在不行，那就換拳腳功夫。
這是三師伯說的，境界不能用，但體修可以。
“這也是師父讓我們堅持體修的原因，當天地規則被束縛，可體修的身體不會，噢噢，我們的師父就是你們的師祖，扶風師祖。”
葉綰綰盯著場中。
但現在規則還在，可對方的境界……並沒有被壓制多少。
為甚麼？
鳳墟：“他們身上有領域之力。”
葉綰綰神色一動，她盯著黃沙域主，域主能夠發揮出正常的戰力是因為在自己的疆域。
那他們……也帶了自己的域行走？
混沌虛空裡的空間界麼？
葉綰綰的手指收緊。
黃沙域主也看到了來人，嘲諷道：“三位仙君，九位玄仙，可真看得起我啊。”
他目光掃過眾人，“看你們容貌跟氣息都做了改變，怎麼？各位星君，都沒臉見人了嗎？”
鳳墟跟葉綰綰的眼睛同時眯起。
星君……
一人淡聲說：“何必說那麼多，交出七彩本源，我們離開。”
“哈哈哈，憑你們也配？當年界主與大家約定，你們掌星辰之力，我們三十六人掌大地之力，一同守護仙界。
“這才多少年，你們就忘記了嗎？
“你們就忘記，當年我們背井離鄉來到了這裡，為的是甚麼嗎？明明說好了，要平衡世家之力，要重建一座能夠平等，能給後人留下希望的仙界，可這才多少年！
“你們就忘記開陽一戰，你們就忘記先輩為我們爭取的一切了嗎？
“如果不是他們，我們現在連修煉都沒有機會。
“你們就忘記了——
“天下宗了嗎？”
這喝聲滾滾，傳至天地。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連葉綰綰都怔怔地站在原地，李萬知出神，“他……怎麼也說天下宗。”
裴六歲他們也詫異地看向了黃沙域主。
天下宗的嗎？
黃沙望向了高空，他的聲音充滿了悲傷與憤怒，“我知道你們四處蒐羅七彩本源，你們想要拿到靈疆。
“可是你們是不是真的忘記了。
“我們也是——來自九州。
“我們也是開陽城之後！
“你們這樣幫他，就不後悔嗎？”
不後悔嗎！
喝聲落，他衝出山脈，卻是放棄自己的地盤，率先出擊。
嘭。
高空狂沙起，那土黃色的風暴攜向高空，與那方三人戰至一起。
“我知道流雲跟絕影他們已經死在你們手上，可我不會，這戰若敗，我也要拖你們下水！”
聲音滾滾，傳至大地。
周邊三座靈疆似乎也閃爍著光芒，想要前來幫忙，可壁壘阻擋不了修士們，卻阻攔了他們。
“一起死啊！”
轟。
男人重重地揮動拳頭，打向了前方的三人，轟碎了那組織起來的星辰之力。
風暴落向天地。
可葉綰綰他們聽見了五個字。
開陽城之後……
三十六疆主……居然是來自開陽城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