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神像。
高大，且強盛。
可又接近透明。
這是葉綰綰從未見過的靈主，一直以來所見的不過是他虛弱的身影，或者小小的光團。
以至於葉綰綰總覺得他活不了多久。
可如今看來，其實他的真身元神，非常強大，宛若天生神相，只是片刻，就撐住了天地。
但透明的元神，又透著虛弱。
很矛盾的氣質。
可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過他出現的剎那，那一股無法抵擋的吸力，便剎那消失，似乎在這片刻，她就被護進了靈主的地盤裡。
牢牢地被守護在了他的地界裡。
這一種熟悉的踏實感，跟師父出現是一樣的。
“前輩。”
葉綰綰突然出聲，面有擔憂。
靈主示意，稍安勿躁。
在他出現的時候，那金光也察覺到了，從光團又化為神像，死死地緊盯著靈主。
似乎是探究，又似乎是難以置信。
兩道身影，隔空對峙。
靈主神色淡淡地看向了對面，“讓個路，如何？“
這一道聲音，喚回了神像的思緒，它猛然一聲厲喝，“區區天道，膽敢過界。”
“放肆！”
那滾滾聲音，響徹虛空。
連著碎石都在震動。
靈主搖了搖頭，“看來談不攏了。”
那方神像突然雙手張開，召出金鐧，而後一手抓住金鐧，猛然打來，但靈主平靜抬手，五指合攏，朝虛空做了一個抓的姿勢。
就見虛空懸浮的碎石全部湧來，他抬手又是一揮，漫天碎石化為流星雨，轟然落向了神像。
白色的天道之力包裹著碎石，化為最強的落石雨幕攻擊。
鋪天蓋地，難以阻擋。
眾靈張大了嘴。
連葉綰綰也微微失神。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抬手間，星辰碎裂！
宛若雨落。
漫天飛雨，打向神像。
發出了響亮且極具破壞力的恐怖聲音，連著神像揮動金鐧反擊時，都能聽到那清脆的擊打聲。
此刻的碎石堅韌度，不遜色神之金鐧。
就是雨幕之中，他的步伐都被拖慢了。
似乎被困在了雨內。
眾靈跟葉綰綰表情呆滯：“……好強。”
太強了！
揮手撼天動地。
可靈主笑笑，“小綰綰，坐穩了。”
葉綰綰微微出神，就見自己被靈主單手捧在了掌心裡，他輕聲說：“要跑路了。”
話間，他轉身大步奔跑了起來。
奔向了混沌虛空深處。
-
“太嚇人了！”
“老頭！”
“為甚麼我們要來這裡。”
那六歲的孩子，狂奔在混沌虛空，與老者一起拔腿狂奔，“哎，我也沒想到自己走錯路了。”
“快跑啊！”
兩人一路跑，一路叫。
-
記憶與此刻重疊，靈主看著掌心小小的人兒，禁不住莞爾一笑，“他如果在，肯定要笑話我。”
葉綰綰好奇地看向了靈主，“師父嗎？”
那裴玄肯定會的。
靈主溫和笑笑，“他也會。”
即便跑得飛快，可靈主的笑容依舊溫和，從遠處看，他宛若化為一道流光，把葉綰綰包裹在中間，一路直飛。
可身後金光亦是緊追不捨。
宛若在咆哮，在怒吼。
葉綰綰皺緊了眉頭，“它還沒放棄。”
“這是自然的，”靈主笑笑，“它可是執天。”
葉綰綰意外：“名字嗎？”
“是名字，但不是一個人的名字，正確的說是一群神的名字，他們還有一個別名叫天道執法者。”
“管束天道的。”
葉綰綰微微一怔，“監管者嗎？”
“不太一樣，但如果說有監管者的話，那應該是他們之中的隊長，最強的那個。”
靈主想了想，輕聲說，“據說很久很久以前，神之領域，都為界，而這些界，每一個都會有一個界靈誕生。”
“這些界靈，有些是神的神識分化出來的，有些是應規則而生的，故而，它們也有一個別名，叫天道。”
“但因誕生本源不同，所以有些遵循規則，有些或有私情。”
“有情，便易亂。”
“也因此遠古時期，混沌虛空之中，總有神靈打架，星辰隕落，據說都驚動到了深處沉睡的創世神，‘執天’便應運而生，成了混沌虛空的執法者。”
“負責管轄各片區域，約束天道，而他們為了存活，也會吞噬殘破或無主的界生存。”
“這就是混沌虛空的規則。”
靈主輕聲說：“——吞噬。”
葉綰綰微微一怔。
吞噬。
大吞小，小吞弱，這也是元初的修煉理念。
怪不得。
靈主輕聲笑了笑，“特別是離開自己所屬空間界的天道，他們更喜歡，因為對他們來說，是合法的捕捉與吞噬。”
“美味的食物。”
夢靈它們聞聲跳了起來，“那還說甚麼，跑快點跑快點！”
靈主輕聲說：“很快了。”
“就是我有點脫力。”
夢靈它們驚了，到處飛來飛去，“那怎麼辦？”
葉綰綰腦子瘋狂轉動，她緊盯著後方的金光，就見它所過之處，無數巨石都被攪動，粉碎。
整個混沌虛空都因此被攪起了一場風暴，而在風暴裡，最容易出現風眼。
四周風眼都在生成。
或小或大。
把虛空的碎石跟東西都往風眼身邊拉。
但在這些風眼裡，有一個特殊的黑洞正悄然出現。
它的眼與這些東西不同。
是看不到盡頭的深邃。
似乎通向了某處。
而且。
它在長大！
此刻的執天並沒有注意到，可剛才路過的葉綰綰注意到了。
她盯著看了很久。
突然，葉綰綰心生一計，“前輩，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眾靈：“……”
來了來了。
夢靈還沒咆哮出來，大家一起替它喊了，“你又要幹甚麼！”
夢靈一噎。
搶甚麼話！
靈主倒是好奇，“甚麼想法。”
“前輩，繞回去，去那裡。”葉綰綰指向了金光擦邊而過的黑洞之眼。
夢靈捂著胸口，“我不行了。”
之前為了躲這個東西，他們都專門藏進紫雲戒，葉綰綰還學它吸收混沌之力。
結果現在倒好，要往裡頭跳。
夢靈直接躺下了。
星澤忙接住它，“老三！”
“死了，有事燒紙。”
“……”
靈主心念一動，“你這是……想進去？”
“我身上力量已經耗盡了，前輩如果再跑下去，也會步我的後塵，與其在這裡一次又一次的跑圈，不如賭一把，”葉綰綰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開始長大的風眼。
“我賭它能穿梭虛空，避開這東西的追捕。”
夢靈咆哮，“你有信心嗎？你試過嗎？你怎麼就敢賭！”
“沒有，”葉綰綰笑起來，“但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
“是跳進去死，還是等它過來，把我們都吞噬了死。”
“選一個。”
葉綰綰朝它們說。
第一次，葉綰綰給了它們選擇權，雖然這個選擇權它們寧願沒有。
眾靈對視一眼。
隨著靈主的身形越來越透明。
連夢靈都咬牙，“草，拼了！”
大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