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想要族長之位，先踏過我的屍體！”葉叢英大聲咆哮，可聲音戛然而止。
因碎瓷破空劃過了他的面頰，叫鮮血滴落下來。
就差一點，就是他的脖子大動脈。
葉綰綰把玩著手裡還剩下一半的茶盞，含笑問：“你以為我不敢嗎？葉叢英。”
葉叢英喘著粗氣，“這是我的位置……”
葉綰綰勾唇：“是嗎？”
這短短的兩個字，叫葉叢英戛然而止。
不是的……
真正的族長是葉修遠。
葉綰綰沒再廢話，她轉頭看向了那六位老祖，“葉家究竟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害了多少無辜的弟子，招惹了多少怨氣，你們心裡很清楚。”
“這裡的七千多人，是誰在仙盟面前保下來的，你們也知道。”
六人臉色慘白。
葉綰綰平靜地轉著茶盞，“活路，我可以給，但要怎麼給，要看我的心情。”
“而且……”葉綰綰低笑出聲，“你們覺得，即便我開啟地牢的門放了這些人出去，你們猜，他們能活著走出這一座空間界嗎？”
老祖身軀發抖。
不能。
因為太清楚了，所以他們才不得不求助。
“族長之位，沒問題，可以給你，給你。”其中三人哽聲說，“只要能護著葉家最後一點血脈……”
葉綰綰笑道：“然後繼續你們所謂的先祖復活大計？還是繼續仙尊計劃。”
六人面色煞白。
“不。”
女聲穿過地牢過來，那聲音顫抖之中，帶著堅定，“不復活，不當仙尊，不復修煉。”
這聲音很微弱，可在雜聲哭泣的地牢裡，還是清晰地傳了出來。
葉綰綰尋聲看去，就見牢籠內的人往兩邊站了過去，露出了後方的女子。
是位年輕的婦人。
衣著素雅，五官清秀，從氣質上，看得出是大家出身。
她的身後藏著兩個孩子，孩子不過三四歲，一男一女，是龍鳳胎，兩個孩子害怕地依靠在母親身邊。
而她雖顯狼狽，可背脊站得筆直。
葉綰綰抬眸看去，“你是？”
女子拱手作禮，“妾姓白，單名一個清字。”
白清。
葉綰綰眸色不動聲色地看去，“白家人？”
白清感受到了身上的壓力，但還是站得筆直，回視葉綰綰的目光，“我確實姓白，不過我已經嫁進了葉家很多年。”
“很多年？”葉綰綰笑問，“你看著也不像很多歲。”
“我今年五百七十多歲，在修仙界確實不算大，”白清啞聲說，聲音是太久沒喝水的乾啞。
葉綰綰笑道：“那看來是白姐姐。”
白清搖頭，她恭敬屈膝，“族長大人喊我白清即可。”
葉綰綰唇角微勾，“其實葉家也有聰明的，你剛才說的那一句話，不復活，不當仙尊，不復修煉，我可聽錯了？”
白清望向葉綰綰，“族長大人沒有聽錯，我就是這個意思，葉家人不配再為仙，應當封印靈根，貶為凡人。”
聲音一出，四周安靜。
片刻之後，哭喊辱罵隨之傳出。
“葉十三家的賤種，你們自己的孩子先天體弱，根骨盡廢，就想要讓其他人也成為廢物。”
“你要廢你自己去，憑甚麼，憑甚麼！”
“就該先把她推出去送死！”
辱罵聲響徹四周，葉綰綰平靜地看去，掌間氣勁彈了出去，砰然一聲。
那一顆腦袋炸開在地牢。
尖叫聲響起。
但還沒落下，沈南舟已經消失在葉綰綰的身邊。
他抬手就扭斷了脖子。
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又一個。
直至辱罵的二十多人，全部殺了乾淨，他才平靜地看向了四周，“還有誰？”
葉綰綰托腮笑，“我家小師弟脾氣不好，以及……我脾氣也不好，你們吵到我了。”
六位老祖臉色煞白，“葉……葉綰綰。”
葉綰綰指向了白清，笑了起來，“你們覺得她是為了自己？錯了，是這裡這麼多人，只有她猜出了我的意思，而且廢物是甚麼？”
葉綰綰失笑，“你們可知道她身後兩個孩子是甚麼根骨，你們這裡七千多人，都比不上這兩個孩子。”
“怎麼好意思叫他們廢物。”
六位老祖詫異地看向了白清。
連葉叢英也猛然盯向了白清。
“你……”
白清面色平靜，“在葉家，平凡就意味著安全。”
葉叢英憤怒地瞪向了白清。
“你***也跟葉修遠一樣，你個賤人。”
嘭。
重重一拳砸在了葉叢英的胸膛，叫他吐出血來，葉綰綰低聲說：“別讓我從你嘴裡聽到我父親的名字，你不配。”
葉綰綰轉頭看了一眼白清跟六位老祖，甩了甩手，“血控術還有族長印章，我等你們把東西交給我。”
“以及……”
葉綰綰掃過地牢的所有人，“六歲以上，自廢靈根，六歲以下，跟隨白道友出來。”
“三天後，我再來檢查。”
葉綰綰大步離開。
身後有人大聲哭道：“我孩子才剛八歲，他還很小，幫幫他！幫幫他好不好！”
“族長大人，您不能這樣，您這樣是把葉家的路給走絕，您這樣就一個人，怎麼當族長。”
葉綰綰回頭看向了六位老祖，“別逼我連最後的血脈之路都走絕了。”
六人紅著眼睛，不敢再出聲了。
葉綰綰跟沈南舟離開地牢，雨水滴落在了身上，葉綰綰眯了眯眼睛，下雨了。
可不過一會。
一把傘遮在頭頂。
葉綰綰轉過頭，看著沈南舟，本來鬱悶的心情一下子氣笑了，“小師弟，你哪學來的。”
沈南舟沉吟，“師姐教的。”
葉綰綰拿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臂，“這麼久了，還記得啊。”
沈南舟撐著傘，“那些孩子，師姐怎麼打算。”
“五歲是一個特殊的年齡，往年不出意外，踏入這個年齡的孩子，都會由葉氏長老覺醒靈根天賦，啟靈開蒙，之後才會進入修煉之路，不過這一屆因為空間界被攻打，所以他們的啟靈儀式被延後了。”
“在六歲以下的孩子，都沒有修煉。”
沈南舟說：“師姐心善。”
葉綰綰眉頭微挑，“我善嗎？他們可都在罵我。”
沈南舟：“那是他們不懂你的好。”
葉綰綰：“……”
“小師弟，你變了。”葉綰綰捏了捏他的臉，不過只一下，她就鬆開了，她眺望著天空。
“我知道趕盡殺絕才是對的，不過……”葉綰綰自嘲地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天一師祖給我們算出了這個一，那我就給他們留這個一。”葉綰綰回頭看著地牢的出入口。
“希望他們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