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難以置信。
但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感慨。
如果宋朝陽就是天一師祖，當年這東西留在他手上，他必然是會把這個東西找一個最合適的地方保留下來。
那地方就是天一宗。
不過眼前的太微秘符不是守在天一宗，而是整座九州。
它散落在各大州，護著人間、以及整座修仙界。
一百零八個金符，分佈在東南西北的山脈間，流光匯聚在一起之後，成了一座強大的守護陣法。
護住了九州以及這方天地。
“只要它在，九州就不會亂。”李明德輕聲說，“這才是天一宗最大的秘密。”
葉綰綰沉默著。
宋朝陽……
天一……
他究竟布了多大的一場局，又在這一座棋局內，藏了多少生機，以至於拼出了現在。
李明德讓葉綰綰坐了下來。
兩個人靜坐在靜室內，李明德溫聲道來。
“這也是天一宗代代相傳的秘密，所以不管天一宗最後如何，都一定會留下最後一個人來護著這裡，只要這一幅九州鎮山圖還在，那九州怎麼都亂不到哪裡去。”
“就算是滅仙之戰也一樣。”
李明德話語雖然說得平靜，可葉綰綰聽出了裡頭的自信以及篤定，只要這一百零八顆星辰守護著九州，那就不會有事。
葉綰綰望著李明德，“師伯，當年滅仙之戰，是不是就是這些東西護著九州。”
李明德思索片刻，輕聲說：“我不知道，但我想，應該是的。”
李明德看著這石壁上的星辰，語氣悵然，“當年滅仙之戰，我與大師兄還沒出生，那一場戰役，天一宗九十七代弟子並九十九代弟子，上下三代，全部戰亡，只剩下師父一個人。”
“九十九代唯一的獨苗。”
“那年師父，不過九歲，他一個人躲在此地，不斷祈禱，可最後還是剩下他自己。”
“就在天一宗與九州覆滅之際，是一股強大的力量護住了九州與天一宗，同時，也開啟了下界通道。”
“也因此，仙界飛昇的天一宗師祖們，也才透過通道全部下界，加入戰鬥，平息戰亂，鎮壓仙尊，且封鎖仙門。”
“至此，全員犧牲，才守住了九州，也護住了這裡。”
李明德的眼圈微微發紅，“所以那時的天一宗，天上地下，是真的只剩下師父一個人。”
“沒有人了。”
“滅仙之戰結束之後，師父也還很小，可他為護住天一宗的傳承，一直藏身在天一宗，直至突破了化神境界，才出了山門，踏足九州，那會，也才收了第一個徒弟，那就是大師兄。”
“他告訴過我跟大師兄，說這九州鎮山圖原名叫太微秘符，是太微帝君的秘寶。”
“據傳是太微帝君的轉世把這東西託付給了天一師祖，天一師祖將其煉化，化身為星辰鎮山河，護著九州的氣運以及本源，這才讓九州安然無恙，即便是天道踏入此陣內，都要歸於原形。”
“但因為當年傳承斷絕，所以連師父也不知道怎麼用這個九州鎮山圖。”
“不過這東西會自主防護，所以只要這些陣眼不被人發現，那這一座大陣就沒事。”
“這才有了天一不滅，九州永駐的那一句話，”說到這裡，李明德自嘲地笑笑，“其實，這也算是外敵放出來的，因為只要毀了這一座陣法，那九州對某些人來說，確實如同囊中之物。”
“隨時取殺。”
葉綰綰望著這鎮山圖，她也看出來了，經過這數萬年與山脈融合以及本源匯聚。
它們已經與山川河流融為一體。
這是一座陣，也是一座界。
不過，應該還有別的用處，只是眼下葉綰綰看不出來，她思索片刻，“師伯，你這些年沒研究過嗎？”
李明德笑笑，“研究過，不過我們研究的也不過是陣法，對於這些星辰，我們是不知道怎麼用的。”
“小六。”李明德突然喚了一句。
葉綰綰回頭認真地看向了李明德，只聽李明德說，“你是不是認識這些東西。”
葉綰綰沉默著，她在想，要怎麼說。
可李明德看她神色，瞭然笑笑，“不用告訴師伯，我已經知道了，或許……”
“我們等到了。”
葉綰綰一怔，“師伯。”
李明德神色溫和，“當年天一師祖傳下來兩句話，一句是守著鎮山圖，還有一句是等一個人。”
“這兩句話師父原封不動地傳給了我們八個人，我們一直在等，能讓天一宗世世代代都在等的人是甚麼人。”
“如今想來，要麼是這鎮山圖的主人，要麼是拯救天一宗的人，不過仔細想想，為甚麼這兩個不是同一個人呢。”
李明德含笑看著葉綰綰，“你封印太微洞府的符紋，我看到了，那些……”
“與它很像。”
李明德轉頭看著石壁上的星辰，那一個個全是古老的文字，他揮手而過，就見邊上水幕浮現，那是葉綰綰封印太微洞府時的畫面。
兩邊的符紋重疊。
已經有九成九的相似度。
不同的只是力量屬性不一樣。
葉綰綰神色怔怔，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她想要解釋些甚麼，可李明德已經站了起來，朝葉綰綰拱手作揖。
“您……就是我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吧。”
“太微帝君的轉世。”
聲音落下，九州鎮山圖一百零八顆星辰亮起，流光一同落在了葉綰綰的手上。
就見那星辰居然幻化出小小的符紋，圍繞著葉綰綰遊走，而那雀躍的神色與心情，就似終於等到了她。
葉綰綰神色怔愣，她看著李明德，可李明德眉眼含笑，“果然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