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寂靜蔓延在了朱淵。
憐心好半晌都沒出聲。
幽冥燈：“哎，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很會說嗎？”
憐心扶額低笑，笑聲迴盪在朱淵。
李萬知在想，莫不是瘋了。
“我不理解，你怎麼做到的。”憐心直勾勾地盯著葉綰綰。
明明是他部署了七年的計劃，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就聚集了這麼多人向天一宗。
而且明明魔域並沒有訊息。
就是妖界也一切平靜。
這七年，明明所有人都活在一個他製造的假象裡，所有人都覺得他被封印，所有人都在放鬆休息。
可怎麼就……
哪裡出錯了？
葉綰綰神色淡淡，“因為……你一直都只關注我，所以忘記了一件事。”
憐心：“嗯？”
“九州，不是一個人的九州。”葉綰綰抬眸，輕聲說：“我們天下宗的每個人，都是天才啊。”
憐心：“……”
七年間。
林玄天來了朱淵三次，一次比一次不解，終於有一天，他忍不住進了靈市，“前輩，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但是葉師妹經常與你說話，那我想，你應該能聽到我們的說話。”
“我覺得朱淵不對。”
南星穿梭來了幾次朱淵上空，與白霧研究著。
“我怎麼覺得這空間……”白霧撓了撓頭，“亂亂的。”
南星瞪他，“你才亂。”
可心底微微一沉，是有些不對。
她思來想去，不知道找誰說，偷偷穿梭空間，跑去了天一宗，“葉師姐啊，我覺得朱淵不太對。”
“那邊空間有些紊亂，明明十層封印都已經開啟，也已經淨化了，可我怎麼一直覺得，好像還多了一層。”
“不是十一層，我知道洛前輩說過，底下還有一層小的，但是我覺得……”
“嗯，朱淵有……十二層。”
秦北瘋狂找了秦陽跟秦小滿七年，崑崙墟每塊土地都被翻了一個遍。
第十一層的通道在他發現的第一天，葉綰綰跟沈南舟就知道，可他們沒有透過通靈石交流。
而且攥著另一塊令牌，進了某地。
靈市內，葉綰綰洞府，時不時就聚集著那麼些人，秦北帶著訊息進來的時候，林玄天、柳在溪、南星他們都在。
而更關鍵的是在洞府裡栽花養果的少女。
葉綰綰回頭看向了大家，“以後重要訊息，就在靈市討論。”
大家看了看彼此，深吸口氣，拱手道：“好！”
七年時間，葉綰綰深陷噩夢三年，清醒時間全在靈市，其他人不知道，可天下宗每天都有一個人守在靈市內。
只要葉綰綰在，他們就會在通靈頻道內嘆一句。
“我想葉師妹了。”
“我也想老大了。”
這是暗號。
這個暗號之下，他們就知道，靈市裡，她在。
“朱淵不是十一層，是十二層，其中一層是通道，另外一層是空間，那一座空間內藏著你想要的吞靈玉缽。”
葉綰綰平靜地看向了憐心，“不過你說得對，那東西有主，憑藉我們的修為我們也碰不了，所以我不碰。”
憐心在笑，可眼尾發紅，“你們……居然裝了這麼久，好，很好。”
忽地，念頭一轉，憐心眯起眼睛，“那兩個秦家小輩……”
“小滿跟小陽消失在第十一層的事，我們很早就知道了。”葉綰綰平靜地說，“我們只是找不到。”
“不過不奇怪，因為他們被你們抓了。”
“你們想要利用他們血脈試圖喚醒吞靈玉缽，所以這些年一直都把他們藏了起來。”
憐心嗤笑，“那不是哦，是你來遲了。”
“是嗎？可是開陽城遺孤，秦家就是其中之一，還有唐家，他們都是開陽城的遺民啊……”
那極輕極輕的聲音迴盪在朱淵，連方鶴安跟葉倩都驚了。
李萬知卻是唰地掏出一本古老的冊子，“他們是那八名陣法師的後人。”
“八大世家，不斷更迭，唯二剩下的兩家。”
“開陽城靈族之後。”
“秦家跟唐家。”
“只有他們的血能夠讓吞靈玉缽有反應，難道你會放棄嗎？”李萬知平靜地問。
憐心盯向了李萬知，死死不語。
葉綰綰神色淡淡，“我不知道你從甚麼時候知道的，秦陽就是唐沐陽，不過不重要了。”
“裴雲當年能假借通靈陣向仙盟下令，我就知道，通靈陣內任何的交流都不安全。”
“所以……”葉綰綰輕聲說，“我們在通靈陣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
“全部都是。”
憐心笑了，他氣笑了，“葉綰綰……”
“葉綰綰！”
那一字一頓咬出來的聲音，說不出是恨還是甚麼。
“那麼生氣做甚麼，我還有事沒說完，甚麼宗門大比，甚麼血源珠，甚麼先天血胎果，全是騙你的！”
葉綰綰看向了憐心，那神色裡透著憐心最懂的瘋狂，“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換血。”
“可這是一個機會，只有這樣，長輩們才會為我東奔西走，才有一個正當的藉口離開天一宗不被人懷疑，然後給你跟葉家可乘之機啊。”
葉綰綰笑看向了憐心，“不然，怎麼釣得出來你。”
憐心眯起眼睛，他似乎猜到了甚麼，突然看向了四周，葉綰綰平靜地看向了憐心。
“聽到動靜了嗎？”
憐心掌心一點點地收緊，“你設計了那麼多，就是為了我。”
“哦，那你還不配的。”葉綰綰輕輕地捏著自己的小辮，“我要的是你跟葉家，還有所有靈族的——洞天座標。”
葉綰綰看向了憐心，一字一頓道：“我要你們的世界，全部開啟，無所遁形。”
“我要你們的腳，給我老老實實地踩在九州！”
“我要你們的名字，一個個給我刻在冊子上，而不是像老鼠一樣，一批又一批地冒出來，讓人噁心！”
葉綰綰冷眼盯向了憐心，“你說要給我送一份禮物，那我也給你送一份。”
葉綰綰捏緊了弟子令牌，通靈陣內，葉綰綰的聲音同步傳入：“師伯，可以動手了！”
喝聲落。
憐心那方似乎傳來巨大的風暴波動，以至於眼前的神識開始晃動，憐心緊緊地盯著葉綰綰。
葉綰綰平靜地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天一宗的通靈陣，不靠通靈石。”
“而是弟子令牌。”
“師姐！”
巨力劍自虛空斬向空間界的剎那，伴隨著還有墨火長槍，而在兩個人身後站著的是——空間穿梭者南星。
葉綰綰平靜地吐出三個字：“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