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十萬年的對不起。
平息了所有的不滿情緒。
阿蠻也覺得自己不能要求更多，因為她的無意，卻也幫助了自己的成長以及血脈蛻變。
再說，就顯得矯情了。
所以它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藏在了雨霧中，慢慢地沉入了朱淵之下。
可在它落入水下的時候，一個又一個光團漂浮出來，圍繞著它，之前在朱淵之下聽到的聲音再次響起。
迷霧之中，一個少年仰著下顎，衝它說：“十六。”
十六……
應龍詫異地看向了它們。
“慌甚麼，哥哥們不是來接你了嗎？”夢靈往外踏出一步，朝它道：“跟不跟我們走。”
“去哪裡？”應龍問。
夢靈：“不知道。”
星澤奶聲接話，“跟著主人一起，去哪裡都行。”
花靈好奇，“也可以來我們的世界呢。”
你們的世界？
那是甚麼？
應龍茫然。
但它這七年得了自由，也並沒有離開朱淵一次，許是這十萬年間，除了等待葉綰綰，性子也變得有些畏縮。
所以在看到這一個陌生的世界之後，不願意出去冒險了。
特別是在見識過各位神尊之戰，現在的朱淵，反而成了它的安全區。
“我不太想走。”應龍把身子藏在水下，只露出個腦袋。
夢靈詫異，“哎，你要在這裡啊？”
“嗯……”
葉綰綰平靜地開口：“你不用急著選，想要留下，還是跟我們走都可以，不過我也給你選擇，如果你想要留在朱淵，那我就幫你在此地設下結界。”
“把朱淵化為你的地盤。”
應龍身軀繃緊，它猛然一下竄出水面，難以置信地看向了葉綰綰，“真的？”
葉綰綰回視它的目光，“是，這件事我可以做主。”
應龍轉頭看向了鳳墟。
鳳墟站在風雨之中，但風雨侵擾不了他一點，他漫不經心地說：“她說得沒錯，這裡她可以做主。”
葉綰綰他們淨化的朱淵。
某些程度上，這也是葉綰綰的地盤。
鳳墟不給？
當然也可以，就是麻煩多了一點。
而且沒必要。
應龍留在這裡，能更好地震懾某些東西。
應龍思索間又慢慢地沉回了水裡，喃喃自語，“真能給我啊？”
“是。”葉綰綰平靜地說，“我以天一宗跟妖界鳳墟的名聲起誓，不過在這之前，我也想問你。”
葉綰綰輕聲問：“你真的不想出去走一走嗎？”
應龍陷入了沉思，其實它想過，可如今天地變化之大，對它來說太陌生了。
即便出去，它又能去哪裡？
天地之大。
似乎沒有它的容身之處了。
應龍看向了葉綰綰，“其實我在這裡鎮守封印，對你們更有利不是嗎？”
葉綰綰笑道：“是有利，但即便你離開幾年，我也是能夠鎮住這裡的。”
“這點不用擔心。”
應龍遲疑，“可我……”
雪靈突然說：“主人，它害怕。”
應龍：“……”
鳳墟：“……”你喊甚麼主人。
雪靈縮回腦袋，因為它也害怕，所以懂這種情緒。
星澤跟花靈它們也驚訝，當即圍了上去，“為甚麼害怕，這麼大的個子。”
應龍從水裡竄出來，水潑了他們一身，“體型大就不能害怕嗎？”說話間，它的龍軀越來越小，聲音也越來越小。
“這麼多年沒出去，環境這麼陌生，能不害怕嗎？”
特別這些日子聽了那麼多妖族說四大古族甚麼的，應龍確實有些糾結。
夢靈嘆氣，迷霧拍了拍它：“還是不夠大膽啊。”它話鋒一轉，“跟我們出去闖一闖，你天都能掀了。”
應龍愣住。
葉綰綰笑笑，“擔心是人之常情，反正選擇權在你，我就是走一下流程。”
“如果你想跟我們走，那就來找我們，如果不願意，就留在此地，我說的話還作數，以及……自我介紹一下。”
葉綰綰理了理衣襟，拱手道：“天一宗一百零一代弟子葉綰綰，見過應龍前輩。”
應龍一愣，“甚麼？”
葉綰綰抬起頭，笑道：“我今年才兩百多歲。”
“比你小。”
應龍：“！”
-
“怎麼可能？”
距離葉綰綰介紹過去已經有一個時辰，他們都已經下了朱淵，可應龍還在想。
“怎麼可能。”
李萬知拍了拍它，“老蛇，怎麼不可能，聽說過穿梭時空嗎，我們從現在過去的，然後又回來的。”
“我聽過，但是怎麼可能才兩百多歲。”應龍不解，“我對人族兩百多歲的年紀，還是瞭解的。”
“你們是不是強得變態了。”
李萬知哈哈大笑，“不然怎麼叫天才。”
應龍：“……”那你們也不是一般的天才。
李萬知又問：“不過你不能變人身嗎？一直保持龍形，怪大條的。”
應龍一臉你不懂，“妖身才能顯出我的雄偉高大，妖族中人，當然是要以妖身為主。”
“好了好了，都知道你外表高大，內心膽小。”眼看風雨又要撲過來，李萬知趕緊打住，“不是笑你，是陳述，甚麼叫陳述懂不懂，就是事實，不然你跟我們走啊。”
應龍：“我不。”
夢靈還在趴著，“天塌了，十六丟了。”
“我看中的十六沒了。”
李萬知指了指那方，“看到沒，你的排名沒了。”
應龍遲疑，“我只是不走，又沒說不當十六。”
唰。
夢靈原地一個旋轉，在應龍面前站好了，“真的嗎？”
應龍思索，“就是沒甚麼陷阱吧。”
夢靈：“……有甚麼陷阱？”
應龍：“不知道，但要問問。”
夢靈不解，“你這七年到底經歷甚麼，怎麼這膽子變得這麼小。”之前也沒見這樣。
應龍沉默，它的目光幽幽地看向了柳夢瀾。
大家一同看過去。
葉綰綰似有所感，“六師伯，你跟它聊了甚麼？”
柳夢瀾啊了聲，他咬著朱果，聞聲回頭說：“沒有啊，就是告訴它人間險惡，不要亂走，不然容易被人剝了龍鱗，跟青龍一樣，鎮壓在群山之下。”
大家：“……”
原來罪魁禍首竟是你。
柳夢瀾壓低聲音問：“我說錯了嗎？但青龍的鱗片不是才找回來嗎？”說話的時候，柳夢瀾還扮演了一下撕鱗片的舉動。
“撕拉一下，可疼了。”
應龍瑟縮了一下，差點咆哮了一聲，不過也一下子衝入了朱淵深處。
柳夢瀾哈哈大笑，“好玩。”
葉綰綰扶了扶額頭，柳夢瀾笑嘻嘻的，“小六不用擔心，你要是想帶它走，師伯來解決。”
“不想帶，就讓它留在這裡，我擔保它不敢走出這裡一步。”
葉綰綰聞聲詫異地看向了柳夢瀾。
柳夢瀾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讓它……護著你的仙相。”
葉綰綰怔怔地看向了柳夢瀾，“六師伯……”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