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界？小師弟你想甚麼呢。”
葉綰綰哭笑不得，“那可太早了。”
沈南舟聲音很輕，“不遠了。”
葉綰綰搖頭，聲音很輕：“創界可並非一日之功，且單獨一界能說成，但不能說創。”
“我這樣的頂多就是跟各大家族一樣的空間界，譬如朱雀一族的空間界，鳳墟的臨時妖界。”
“都是界，但等級不同。”
說起來，這與空間的級別有關。
譬如普通的乾坤袋，能裝百物，往小了說是袋，但對“物”來說，也是一“界”。
往大了說，空間戒指是一界，九州也是一界。
但此界跟彼界能一樣嗎？
不一樣。
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
你身處空間的不同，以至於這“界”的容納也不同。
若按葉綰綰的說法，人體也是一界，體內經脈、血液、根骨，都是這一界的支撐。
所以創界這個說法，葉綰綰不敢認。
因為界的定義不同。
葉綰綰往前走了兩步，感受到微風從湖面送來，她輕聲說：“如果說紫雲戒成一界，或許能認。”
“但要說創界還真不能談上。”
因為真正的創世，是要從本源界之中延伸出來的，從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萬物。
才能談及真正的創世。
只有能夠演變出萬物之靈，才能叫創世。
至於其他的，不過是“界”的雛形，也是道的規則，可以說是載體，但不能用到創字。
創世神……
從古至今可只有一位。
也只會有一位。
沈南舟聽了許多，輕聲說：“我明白了，師姐你在謙虛。”
葉綰綰：“……”
沈南舟笑道：“師姐，你或許覺得我誇大了，但五行匯聚成本源，本源生天地，現在或許不明顯，但在某種程度上你已經不需要藉助九州之力，就能在此地生出本源。”
“你看這六座風眼像是六界雛形，但有沒有可能，在這一座湖泊之下，還藏著五行之力。”
“以及初始本源。”
葉綰綰微微一怔。
沈南舟伸出手，想要替她拂好被風吹亂的額髮，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眼前的少女，讓他不敢褻瀆。他輕聲說：“即便現在沒有，我相信有一天，師姐也會做到的。”
兩個人在雪山相望。
四目相對。
風吹過，一切似乎定型了。
葉綰綰想到了藏在自己識海深處，靈根所在的……另一片海。
那一片她還不能開啟的海。
便是初始本源。
這一刻，葉綰綰開始懷疑起一件事。
她是誰？
她的到來，是不是代表著甚麼。
她的身上，是不是揹負著甚麼。
即便是她的重來，是不是也有某些人的推動。
沈南舟是用逆時輪盤跟自己的命運為代價換來的九次重生，那她呢？
她看向了沈南舟。
是你換來的嗎？
還是說……不止你。
這一刻，葉綰綰在沈南舟看到了很多影子，那一道又一道的身影，藏於虛空之中。
在少年跪在虛空，請求時，他們站在虛空，望著這個孩子，輕聲說：“那我們與你一起再賭一次。”
“賭諸神垂憐。”
葉綰綰微微一怔。
“別擔心。”
在葉綰綰出神間，那一隻長滿了粗糲厚繭的手掌，溫柔地拂過她的碎髮，沈南舟輕聲說：“只要我們一直往前走，總會找到屬於我們的出路。”
一直走就好了。
就似他當初就這麼走到了虛空盡頭。
葉綰綰看向了沈南舟，從他的眼中看不到以前的焦灼不安以及隨時都會失去的恐懼。
現在的沈南舟眼中只剩下溫和，還有力量。
那是信任的力量。
似乎在他眼底倒映出來的東西，就是他世界的全部，是他可以為之託付的一切。
可他眼中，只有自己。
他信自己。
葉綰綰轉頭看向了在不斷變化的紫雲戒，心底迷障漸漸撥開，沉思間，已經有了決定。
“沈南舟。”她突然出聲。
沈南舟：“我在。”
“我會守住你想守護的一切，”她回頭望著少年，“你害怕的，不會再失去。”
“我害怕的，也不會再重複。”
她伸出手。
沈南舟笑了起來，“師姐，我也是一樣的，而且不是我，是我們。”沈南舟伸出手，重複：“是我們。”
兩個人的雙手緊緊相握，葉綰綰笑了起來，“好，是我們，一起護住我們的一切。”
“包括九州。”
這個他們拼命守護的世界——天一宗。
兩個人雙手許久都沒鬆開。
夢靈沉吟很久，沒忍住，對星澤說：“他們是不是在我們面前秀那個甚麼？”
星澤看了一眼，小小的石頭靈現在已經變成了大大的山靈，它渾身沾滿了息壤。
越滾越大，等這點息壤用到了極致，星澤就在某塊陸地紮了下來，成為了一座舒適的山包，然後才又化為小石頭滾了出來。
忙完了一座小山，星澤才有空回覆夢靈的話，“沒有啊，我看他們在宣誓呢。”
“宣誓甚麼？”夢靈警惕地問，“繼續搗亂嗎？”
花靈飛了過來，奶聲說：“是守護呢，夢夢。”
星澤用力點頭：“對。”
息壤滾了過來，努力地長大，分化出更多的息壤，聞聲說：“對，我也要造更多更多的禮物送給綰綰。”
不死仙樹拿靈泉給自己灌溉，“我也要長大大。”
龍鯉跟在息壤身後，把一塊塊土壤鬆解開，讓小小的息壤們透氣，長得更多。
但。
“速度不夠快呢。”龍鯉化為垂垂老矣的老人家，發出一聲嘆息，“息壤成長需要本源，我們這裡生長的本源太慢了。”
玄龜那是不能出聲，不然就要罵出來了。
慢甚麼慢？
你們知道九州息壤多少年才長那麼一點嗎？千萬年也不過是孕育了崑崙墟那麼一些。
如今藉著葉綰綰的五行之體特殊，以及漫天星辰（五行金丹）匯聚本源之力。
息壤的成長速度已經超過正常速度太多太多。
這種成長速度，只有遠古時期，鴻蒙初開，萬物生靈還沒出現的時候才有可能。
居然說慢。
果然是年紀小就胡說八道。
龍鯉轉頭看到了玄龜，“九哥有甚麼話說嗎？”
玄龜慢吞吞地轉過身，而後把龜殼頂了起來，亮了兩個字，“無恥。”
龍鯉：“……”
你別仗著你是第九，就可以隨便欺負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