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世之年……
成文詫異地看向了元初，似乎在消化這一句話的意思。
元初卻是笑望向了隔壁的九州。
“這樣糟糕的九州，早該結束了不是嗎，換一番天地，你我重新做主不好嗎？”
元初在笑，可成文覺得毛骨悚然，“您的意思是……換天地？”
“對啊。”
元初指了指那方的九州，手掌輕輕地擋住自己的視線，像是把整座九州給覆蓋。
“換一個新的天地。”
“一個沒有修士，沒有怨念的乾淨天地，一切回歸本源，回到最初，回到天地最純粹的時候。”
“沒有憎恨，也沒有背叛，更沒有遺棄。”
“歸元，初始。”元初笑著說。
成文半晌沒說話，他有些不懂元初說的話，但他隱約覺得，元初瘋了。
一個沒有修士的天地，還有意思嗎？
他的目標可是當至高之尊，但沒有百姓，沒有修士的世界，那至高之位還有甚麼意思？
都沒人捧著他，沒人喊他仙尊。
那他的威風要去哪裡擺？
他的脾氣要給誰看？
他要打誰殺誰？
沒有等級，那就等於自己不是最高的。
成文不喜歡。
他要享受的是至高無上的地位跟權利，但無上權利的前提下，是有人。
有修士。
而不是空蕩蕩只有自己。
不過成文也不敢反駁元初，因為這些年，沒有人知道元初想要甚麼，可能紫虛知道。
但紫虛也不是甚麼正常人，那嘴跟鋸嘴葫蘆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屁。
這兩個人能做朋友，說明都不是甚麼正常人。
成文邊吐槽，邊認真地跟著元初爬山，這一座山很難爬，因為環繞在山間的都是規則。
一個不慎，就會被規則掀飛向山下。
幾個月的路都白爬了。
但元初很耐心，甚至在成文不耐煩的時候還會說，“好好感受，這可是天道之力。”
成文：“……”
到底誰是壞人？
冰雪飛揚，他們每走一步，都需要抵擋來自四周的威壓，可元初腳步不停，成文自然也不能停。
只是隨著他們征服著雪山，成文漸漸發現了一件事。
這冰雪之力……
他們也開始掌控了。
而元初那逐漸透明的元神，似乎也在恢復。
成文深吸口氣。
原來……
並不需要接近天道，就能吞併天道之力。
只要感受此地的規則，一樣可以掌控它的力量，甚至是……反擊。
山巔。
裴玄已經被冰雪掩蓋，化為雪人，隨著那方的人影越來越近，他依舊沒有動靜。
守護陣法內的扶風仙魂，手指微動。
“孩子……”
“醒來。”
傳音微弱地傳向了山巔，隨風輕輕送出，送向了第十州，“醒來……”
第十州，掛著“玄天宗”匾額的洞府內，三位閉關修煉的老者突然之間睜開眼睛。
不只是他們，此刻，所有洞府內的高階強者都睜開了眼睛。
望向了山巔。
“來了。”
他們一個個地站了起來。
有人懵懂，不知道甚麼情況，“甚麼來了？”
但事先知道訊息的修士都看向了山巔，最先行動的是玄天宗的三位老者，化為流光直奔山巔。
其後，是無數道流光。
兩百多年前，那人說：“我要去幫他們。”
大家：“……”
怎麼幫，第十州還是你關的。
“我分身修煉出來之後，神識會短暫地離開第十州一些時間，我不知道我甚麼時候醒來，但我分身破碎的時候，會是我最虛弱的時候。”
“我知我強迫關你們，你們都有怨氣，所以這一次，我給大家一次機會。”
“在我最虛弱的時候，你們可以隨時來攻擊我，甚至是吞併我，只要你們贏了，第十州天道易主。”
“你們就能開啟第十州。”
“回歸九州。”
“……草，你告訴我們這些，真的不是陷阱嗎？”本來只是聽聽，現在是越聽越不對勁。
“算陷阱嗎？”裴玄疑惑地說，“可陷阱不也算是機遇嗎？”
大家：“……”
“訊息我就送到這裡了，當第一個人登山，第十州的規則會因此波動，你們每個人都能感受到。”
“如果對方贏了，那他就是第十州的天道。”
“如果對方輸了呢。”
“哦，那天道還是我。”
“……裴玄你是不是有點囂張。”
這純粹是挑釁啊！
裴玄很不解，“我都把弱點遞到你們面前了，你們還不信嗎？哎，果然，弱是有道理的。”
“裴玄你****”
可是不管大家怎麼罵，裴玄煉製分身的舉動，沒有瞞過任何人，為甚麼其他人會知道呢？
因為玄天宗三位老祖三缺一，找不到人了。
所以天天在洞府閉關。
那兩百年，難熬的不止是九州，還有第十州，大家時不時看著天空風雪爆發。
偶爾又下起火雨。
每天罵著他到底甚麼時候結束煉製。
等裴玄分身修煉出來，他又往每個認識的洞府門前走一走，敲門招呼：“看看我，這個不錯吧？”
大家：“……”
“看完了，那我就走了。”
大家：“……”
那話說得好像不是我走了，而是快點，你們可以來打我了。
每個人都氣得牙癢癢。
可打不過啊。
忍他。
可也因為裴玄這個舉動，所以雪山巔上，每一天都有人盯著那方的情況。
對，每一天都有。
自從裴玄的分身離開第十州，對於雪山的神識觀察，就沒有一刻停止過。
他們都想知道裴玄說的是真的嗎？
也想知道，有沒有人真的去挑戰。
所以監視一刻不停，可以說，整座第十州，別的地方就是出現了一座山，大家可能都不會發現。
但裴玄待著的雪山，便是開出了一朵花，他們都能察覺。
包括元初跟成文第一次出現在山腳，其實就有人發現了，但因為是兩個散魂，連形體都不全，所以沒人在意。
可是隨著山腰的警戒線動了。
大家不由自主地跟著站了起來。
有相識的開始詢問，“誰去了？”
“認識的？”
“真去打了？”
“有種啊。”
可當神識水幕把畫面傳送過來，看到的人影是成文時，大家的笑容跟著消失了。
“五大仙尊之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