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為救世而來。”
此刻，年輕道士的身影跟葉綰綰重疊在一起。
宛若一人。
不，不是同一個人。
可意志是一樣的。
問天陷入了沉思，半晌沒說話，但是……很想鼓掌。
他也從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當下，也抬起手。
但，啪啪啪。
問天看了看自己的手，他還沒拍呢。
幽冥燈：“你慢了。”
問天：“……”
“說得好。”
笑聲傳來，大家看了過去。
就見鳳墟坐在那裡，屈膝撫掌，面容帶笑，看那懶洋洋的神態，以及言行間的瀟灑不羈，一眼就與剛才的呆呆痴痴不同。
草木灰本來因葉綰綰的話而出神，轉頭看到鳳墟醒來，眼圈當下就紅了。
“鳳……”
鳳墟。
葉綰綰笑著，“醒了？”
鳳墟收回手，“是醒了，就是記憶有些混亂，忘記發生了甚麼，還有些腰痠背痛，像是被人打過一頓。”
洛清風跟柳夢瀾聞聲看向了左右。
“這霧真大啊。”
琉璃抬拳給了鳳墟一下，“你小子，嚇死我們了。”
鳳墟笑笑，“你再打，我就真要躺下了。”
因為真的很痛！
這麼多年，鳳墟都快忘記肉身的疼痛是怎樣的呢，畢竟妖界也沒幾個能傷他，加上他苟得很成功。
就算是修仙界也沒幾個高手跟他過不去，但這種……嗯，全身上下都被碾過一遍的感覺。
太特別了。
也太久沒感覺過了。
葉綰綰笑了笑，“既然醒了，那就來聊一聊，剛才的話，聽了多少。”
鳳墟揉了揉太陽穴，“不多，就聽你說要當天道。”
葉綰綰問：“那你覺得呢。”
鳳墟動作一頓，他抬頭笑看向了葉綰綰，“其實我也挺想試試的。”
“你說說，一個小小的妖界還被那麼多人盯上，不是天道就是四大仙尊，那要是我能當自己妖界的主人，是不是就沒那麼多屁事了。”
鳳墟眉眼帶笑，可笑意並不達深處。
葉綰綰眉頭微挑，“是可以一試。”
兩個人對視，有著一樣的瘋狂。
青璃徹底服了。
但桀桀的笑聲響起，“你們這是要另創六界嗎？現在九州的人間有了，魔界也有了，再來一個妖界，一個仙界跟神界嗎？”
葉綰綰笑道：“師祖可以來一個冥界。”
問天嘖了一聲，“你當那麼容易嗎？”
“就是不容易，才要挑戰啊。”葉綰綰笑著仰起頭，看向了天空，“逆天而行，才有意思啊。”
問天沒理她。
幽冥燈竄出來，“他心動了。”
問天：“……”
葉綰綰哈哈笑了起來，她的笑聲帶著爽朗以及事情想清楚之後的通透與舒暢。
如清風吹散了迷霧，讓眼前之路豁然開朗。
叫大家都禁不住跟著她一起放鬆了起來。
好似沒有甚麼問題能夠為難到他們。
鳳墟搖了搖頭，“我們真的是瘋狂的人啊。”
葉綰綰打了個響指，笑著道：“妖皇陛下，那接下來就要開始第一步了。”
“哦？要做甚麼？”鳳墟問。
葉綰綰盯著他的眼睛，含笑道：“既然醒來了，那就把封印收一收。”
鳳墟眉頭一挑，“收封印？”
葉綰綰說，“留一道就行了，該放出去的都放出去了，這樣的封印還能鎖住誰。”
鳳墟笑笑，“是沒能鎖住誰，但不是還託著一些東西麼？”
第八層的妖魂們大部分被淨化，該送輪迴的送輪迴，沒送輪迴的，還在徘徊。
而那些大部分都是這幾萬年殘留的妖魂。
葉綰綰說：“這個簡單，幽冥燈暫管了，有空再送，如果不想走的，我也有另一條給它們走。”
這話說得平靜，可月灼聽出來了，那是死路。
而她也突然想起來。
“雪凝，還在第八層。”
當時情況混亂，青鸞被殺之後，雪凝就跑了，這會兒月灼才想起來，她還活著。
月灼猶豫著是不是要提醒他們的時候，邊上女聲冷漠傳來，“你以為我師姐不知道嗎？”
月灼扭頭，看到了葉倩。
月灼：“……”你是鬼嗎？
走路沒聲的！
鳳墟思索一陣，“可以撤回，但要慢慢收回，這麼大的力量往回收，哎，太強了，我怕天道劈我。”
葉綰綰含笑，“那鳳墟大人，可要努力別被劈死了，不然我們就少了一個好盟友。”
李萬知補充，“還是天下宗的弟子。”
鳳墟：“……”
琉璃跟草木灰點頭。
鳳墟揉著眉心，拒絕交流。
葉綰綰說完，看向了深處，“這深淵下方的封印是大人下的，那對這空間內部的掌控，你有多少把握。”
鳳墟說：“沒有把握，我就沒進來過，封印完之後我就撤了，不過……你們這船已經走了多久。”
秦北說：“走了四五個時辰。”
“……四五個時辰你們說個甚麼？”鳳墟不解地睨了他們一眼，“朱淵之下，最深的就是第十層，屬於十萬年前……”
鳳墟話音微頓，腦海裡閃過一幕畫面。
是幾個人。
但人影太模糊了，又似乎有幾分熟悉，鳳墟想努力看清楚，但總看不清楚。
感覺到頭又開始疼，他放棄想了。
鳳墟邊揉著太陽穴邊說：“是十萬年前的強者封印的，又是四大仙尊與天道的戰場，是真正的一淵一空間，如果對方有心要藏起來，你們想要找到，可不容易。”
“還有這……”
鳳墟看向了漫天的酸雨，“酸雨不停，方向不清。”
“你們覺得是往一個方向走，可有沒有可能，你們一直在原地打轉，根本就沒有離開過。”
這話出，大家心頭微驚。
“幻境嗎？”葉綰綰問。
夢靈這會兒也出來了，迷霧探向了四方，準備查探這四周是否藏著幻境之力。
“還有一種可能是……”鳳墟笑了笑，“結界啊。”
“再比如，界中界。”
李萬知突然想起來之前的鳳凰真火似乎灼燒了空間，淨化了酸雨，而後露出海面。
他想到一件事，“可以用鳳凰真火破一下。”
鳳墟看向了李萬知，“喲，小傢伙挺聰明的啊。”
李萬知真誠地道：“那老鳳凰可以借一下鳳凰真火嗎？”
鳳墟：“……”
李萬知說：“你剛才發瘋的時候，燒得挺厲害的。”
“……”
鳳墟：“不借。”
李萬知只能撓撓頭，自己想辦法，黎硯起身按住了李萬知的肩膀，“大師兄幫你一起。”
靈力注入李萬知體內，讓他一身靈力湧動，李萬知詫異回頭，“大師兄。”
黎硯說：“你試試。”
李萬知想了想，就開始掐訣嘗試，對著虛空一點。
砰然祭出鳳凰真火。
這剎那，在李萬知身後的鳳凰圖騰，也譁然而現，那漂亮的七彩鳳凰，破空而起。
“去！”李萬知一聲輕喝。
鳳凰騰飛，直破虛空，燒穿虛妄，最終得見真實。
而被慢慢撕開的真實畫面，是一座被酸雨浸沒的洞府，以及……被鐵鏈穿梭而過的銀髮男子。
血。
滴答落在海面。
葉綰綰的瞳孔驟然一縮，笑容徹底消失。
“師……”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