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說甚麼？謝我？”
青霄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我聽錯了嗎？”
十萬年的封閉，他連聽力都衰退了嗎？
墨獠同情地望向了一眼青霄，如實說：“大人，您沒聽錯，她就是在謝您。”
“還是感謝那一種。”
青霄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盯著葉綰綰的眼睛，想要從裡面找到不一樣的答案，但沒有。
葉綰綰的神色很平靜，她就這麼掃了一眼自己，然後就掠開了，觀察著四周情況，飛船接著無數修士。
他們本來就聚集在一起，所以在板塊裂開時，並不難承載。
那個高大的年輕修士，就這麼一個個接過去。
也是十萬年前曾經見過的，用槍也用劍還用拳頭的那位。
青霄閉了閉眼，又猛地睜開。看著飛船從第九層慢慢地跌落，在摔入酸海中時，突然掠過海面，飛了起來。
墨獠亦是一愣，“現在的修仙界進步到這個程度了嗎？”
青霄瞳孔亦是一頓。
這是法器沒錯。
可法器上面刻著的靈紋以及機關，又與記憶裡的法器不同，因它並非完全的靈石駕馭。
而是靠著別的機關。
至少從這一艘飛船上，青霄感知不到多少靈力波動，很弱，非常弱，唯有幾條靈絲流轉，還是集中在船身的保護上。
“十萬年……”
青霄看向了葉綰綰，“太長了。”
長到他都不知道外面變成了甚麼樣子。
葉綰綰站在船頭，平靜地與之對視，沒有焦灼，沒有懼怕，那過於平靜的眼神，叫所有人都無法想象到這只是一個兩百多歲的修士。
也忘記了在修仙者漫長的歲月裡，這個年紀的葉綰綰也不過是個小小少年。
問天環繞在葉綰綰身邊，與她一同跟青霄對視。
青霄的目光一頓。
墨獠心驚：“大人，那也是一位仙尊。”
青霄沉默不語。
兩方都沒動手，可空氣之中有硝煙與戰意在滾動，大家知道，只要對方一個念頭，他們隨時都會打起來。
而大機率，他們要輸。
不過沒有人露怯。
因為不懼。
李萬知提著躲在船艙的葉祈往外走，咬牙切齒地說，“你不應該出去給我們站站臺嗎？露露陣嗎？”
葉祈把披風蒙上，雙手合十，打死不動。“拜託小少爺，你懂不懂啊，我不出現還好，我一出現對方肯定能看出來我身上奪的是神隱仙尊的傳承，到時候才會出現不可預測的變故。”
“你們最該做的應該是把我藏好了，而不是讓我出去，目前就仙尊前輩跟葉師妹兩人，加上天一宗那麼多位長老，肯定能夠唬住青霄，但其他人就做不準了。”
“你要知道，青霄已經被關十萬年，在剛出獄的謹慎情況下，他不會貿然相信任何的冒險，更不會衝動。”
“畢竟他最重要的是——出去，而不是出氣。”
李萬知眉頭一皺，“真的假的？”
葉祈無語，“你不信我，總要信葉師妹，就是她讓我藏起來的。”
李萬知聞聲一頓，他二話不說，又提了幾個酒桶，壓在了葉祈的身上，“那還不快點，藏嚴實點。”
葉祈：“……”
只要不露靈力，不露元神就行了。
他躲起來不過是怕另一個人。
太微洞府前的那位啊。
葉祈嘆氣。
葉綰綰跟青霄的僵持，持續不散，雙方的焦灼還在持續，每個人都在等待著。
等待著即將開始的仙尊一戰。
這一戰，會決定是戰兩個，還是戰一個。
因為他們都沒忘記，在第十層還有一個。
上下兩層。
兩個仙尊。
秦北低頭輕笑，“刺激啊。”
葉綰綰與之對視，許是站得久了，她動了一下，見她行動，青霄仙尊跟墨獠身軀都跟著繃緊一瞬。
“別緊張，”葉綰綰往前靠了一下，倚著船沿，她笑了笑，“站累了。”
青霄仙尊緊盯著葉綰綰，他有些明白墨獠所說的，因為太像了。
即便是轉世都找不到這麼像的。
但要說葉綰綰活過十萬年，那是絕不可能的。
規則就在那裡。
誰都改不了，就是天道也不行。
除非……
青霄念頭一轉，發現沒有除非。
葉綰綰問：“要來找我報仇嗎？”
青霄一頓。
葉綰綰的聲音很輕，“我與五師兄封印你進的太微洞府，你不是要來找我們報仇嗎？”
青霄：“……”
像是為了應著葉綰綰這一句話，沈南舟不動聲色地站到了葉綰綰身邊來了。
怕青霄看不見，沈南舟抬起頭，“我是五師兄。”
青霄咬牙切齒，“你不是小師弟嗎？”
葉綰綰佯裝驚訝，“啊，我之前最後一句喊的是小師弟嗎？”
沈南舟面無表情，“我也是小師弟。”
青霄：“……”
李萬知已經出來，順勢指了指沈南舟，搭上一句：“同一個人。”
青霄：“……”
他半晌沒說話，似乎是在衡量著新的局勢。
但李萬知推測他也可能是被氣的。
問天漫不經心地傳音，“小丫頭，你就不怕挑釁狠了，他真動手嗎？你明明知道，以現在你們的把握，對付不了兩個。特別是在仙門要開的情況下。”
葉綰綰笑著傳音，“我們不是還有師祖嗎？”
問天：“……少給我戴高帽。”
葉綰綰正經起來，“好吧，可是師祖，我們就要觸底了，如果再不把這個東西嚇走，等會留著他在一旁出冷箭，會更麻煩。”
“所以要打要退，我們需要一個決定。”
“而不管哪個決定，我都要保證在我們能承受得住的範圍。”
問天心念一動，“你有辦法？”
葉綰綰：“有。”
“雖然太微秘符不在我手上，但既然我能借用在洞府封印他一次，就能封印他第二次，實在不行，我還能借用朱淵之力，師祖，我一路下來留的那些陣法，可不是隨便留的。”
葉綰綰微笑，聲音透著狠勁，“殺他，我有不止三個方法。”
雖然他殺不死。
問天看著葉綰綰，發出桀桀的笑聲，“不愧是我第一次就看中的人。”
前路有，退路也有。
同歸於盡的路，也有。
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