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經夠亂了，也不介意更亂一點。有時候亂中有序，亂中有路。”
“亂了，說不準就有機會了。”洛清風咬重語氣說。
尋隱當即道：“行，那剩下的兩個坑我去打。”
洛清風：？
不是說你沒教嗎？
尋隱轉身就走，踏步消失間，人已經瞬移到了葉綰綰他們面前，“小六，破陣嗎？”
葉綰綰回視，“對的，三師伯。”
“我來助你。”尋隱說完就動手。
葉綰綰聞聲一頓，提醒說，“師伯，只要這個範圍，打好陣眼就行。”話間，她彈出一道靈識。
裡面有葉綰綰畫出來的破陣範圍。
尋隱一愣，他看向了葉綰綰。
葉綰綰說：“我看到師父了。”
尋隱心一緊，這孩子……所以剛才裴玄自我封印的一幕她都瞧見了？
可她居然一聲不吭，夠沉得住氣啊。
也是因為這樣，尋隱更害怕了。
不怕孩子鬧事，就怕孩子暗搓搓憋著，到時候一出手就是個大的。“小六啊……”
尋隱還想安慰一下，可葉綰綰朝他點頭，“就這個範圍，三師伯。”
“……好。”尋隱想了想，算了，還是自己多看著些，他沒再多說，只是循著方位，開始給封印種下陣眼。
有了尋隱，速度快了很多。
林玄天跟柳在溪的領域融合還在加強，但葉綰綰已經有了另一個打算。
淨化之力已經持續到了第九層，第十層已是酸雨範圍，不能再下。
她轉頭看向了領域內的所有魂魄。
淨化訣還在持續。
但總有結束的時候。
眼下，就是時機。
墨骨他們也察覺到了甚麼，一同望向了葉綰綰，葉綰綰一一看過他們。
“大家……該離開了。”
不是魂飛魄散，而是離開。
幽冥之門就在領域之中。
林玄天不斷地消耗力量護著他們，還要保持大門開啟以供補充，這樣的消耗，不是一個煉虛期能做到的。
可他融合了柳在溪跟南星的力量，打破了自身的極限。
但現在，這個極限也快到了。
葉綰綰望向了他們，“你們做的夠多了。”
墨骨與月落他們輕嘆一口氣，隨著淨化訣慢慢地停下，幽冥之門也在開啟。
葉綰綰說：“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們送大家轉世，若來世還能相遇，我們……”
葉綰綰拱手作揖，“再一起並肩作戰。”
白簡、黎硯、沈南舟、李萬知跟方鶴安等人一同行禮，隨著秦北大喝的一聲，大家的聲音整齊響起。
“一起並肩作戰。”
墨骨等人微微出神。
但隨著幽冥之門的大開，裡頭的召喚之力已經出現，離得最近的百姓魂魄已經被收了進去。
墨骨他們知道，就算不想走，也得走。
他們不能拖著林玄天的命跟他們一起。
“城主大人……”
有百姓禁不住出聲，“我們還沒有陪你走完全程。”
“還有下面一層呢。”
葉綰綰輕聲說：“接下來的路，讓我跟師伯們一起走，請大家不要擔心，你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赴輪迴，換新生。”
“這是我對你們的祝願，也是我身為開陽城城主，下的最後一道命令。”葉綰綰望向了他們，“我們會好好守護著九州，會護好這個人間，等待著你們的新生。”
“若有朝一日，轉世後的各位有緣再入修仙界，大家可以來找我，只要九州在，我們天一宗就不會散，屆時，若還有並肩作戰的一日，希望大家再來助我們，但在今天……”
葉綰綰拱手，“請大家赴新生，入輪迴。”
“請諸君，入輪迴，赴新生。”
天下宗眾人，拱手行禮，以最真誠的祝願祝福，送他們離開。
四周無聲。
林玄天在收到葉綰綰的訊息，已經在用盡全力開啟幽冥之門，門已經越來越大。
第十層的酸雨，已經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他們不能帶著這麼多人下去送死。
必須送走。
隨著門砰然開啟。
林玄天手勢再換，“請諸君上路，願此生無撼，來世皆安。”
葉綰綰等人一同行了個道禮，“此生無憾，來世皆安。”
聲音響徹四周。
百姓們望向了葉綰綰，許久許久，最終也對著葉綰綰他們行了一個拱手禮。
“願城主大人跟諸位大人，事事如願，世世平安。……以及謝謝。”
隨著一道又一道魂魄離開，幽冥法相越來越輕，淨化之力雖然削弱，可維持著法相的消耗也在減少。
尋隱已經砸好了另外兩個坑，但大家都沒繼續行動，他與柳夢瀾一起看著這幕，心情極為複雜。
“我們家的崽子，越來越不得了。”
柳夢瀾聲音沙啞，“可不是嗎？”
那奔赴輪迴的一道道身影，都是依依不捨，可望向了葉綰綰他們的目光唯有祝願。
幾十萬的魂魄，轉眼就剩下三十萬。
二十萬。
十萬。
越來越少。
就是白霖都把魂器裡的都放出來，開始往幽冥之門送。
“去吧，你們有你們的天地。”
轉眼就剩下八萬。
七萬。
到最後的三萬，他們還沒忘記停下淨化，每個人都在想著，就算是最後一刻也好。
最後一息也罷。
再幫一幫她。
等站在輪迴之路上只剩下以墨骨他們為首的修士群時，葉綰綰也看向了他們。
“你們也該走了。”
墨骨他們禁不住望向了葉綰綰，“城主大人，我們還會有再見的一日嗎？”
葉綰綰努力地笑了笑，“會有的。”
月落笑說，“城主大人，你第一次誆我們，我們知道修煉中人，是沒有轉世輪迴的機會的。”
葉綰綰：“或許有例外。”
八人一怔。
葉綰綰望向了他們，“也許，就有這個例外。”
八人沒出聲，只是怔怔地望向葉綰綰。
葉綰綰說：“一個規則一直沿用至今，不代表它就是對的，既然是錯的，那就去改掉它。”
“若你們無法輪迴，那請想辦法告訴我。”葉綰綰神色漠然，“總有一日，我也會去往冥界，改動規則，親自送你們入輪迴之門。”
“若天地不允，那我便換了這方天地。”
“給你們掙出一條生路來。”
八人失神地看著葉綰綰，許久許久，他們笑了起來，“您還是跟以前一樣呢，城主大人。”
葉綰綰道：“不負所托。”
大家都笑。
墨骨他們是最後一批，跟以前一樣，總是在斷後與衝鋒的他們，即便是在奔赴輪迴路上，他們也依舊是最後的一群人。
“城主大人……”
他們禁不住望向了葉綰綰，“我們……等您。”
葉綰綰一行人遠遠目送，等最後一個人離開，林玄天領域徹底消散，而林玄天跟柳在溪兩人也從虛空摔落下來。
李萬知跟方鶴安立刻接住他們，連許薏也著急地接住了南星，三人的元神跟靈力，已然全部透支。
再晚一些，就要出大事了。
葉綰綰面無表情，只捏緊了拳頭：“原地修整。”
秦北詫異：“在這嗎？”
葉綰綰：“是。”
就在這一座隨時都會掉落到第十層的裂縫上，葉綰綰盤膝而坐，目光眺望向深處。
宛若看到了某個人。
“不急。”
青霄掌心慢慢地捲起，他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出聲，墨獠也不敢說話了。
雖然他很想說一句，你看你看，我沒說錯對吧？就是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