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救他們一次。
葉綰綰拼命地改造與擴大陣法。
應龍也燃起陣法內的火焰，叫這方的淨化空間擴大。
幽冥燈乾脆攀至高處，以幽冥之力召喚眾魂，把他們一個個喚了過來。
每個人都在努力，每個人都在為此付出自己的力量。
只為再救救他們。
就算是魂也好。
可開陽城的百姓也有不願意離開的，他們在想，就算消散了也沒有關係。
因為他們幫助了葉綰綰。
淨化了這整座朱淵。
只要這裡消失，城主大人就沒有危險了。
每個人都在為彼此著想，每個人都想救下彼此，這是蒼生之念，也是修仙之意。
那是一種叫做守護的執念。
月灼失神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看著葉綰綰他們不管是人還是妖族，全部都往裡收。
在他們眼中，沒有種族差異，唯有眾生之靈，萬物平等。
月灼再看了看面色猙獰的青鸞，她突然發現了，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她當即也去幫忙，身上的妖力雖然被鎖，可她能推動陣法，能給妖魂們解開鎖鏈。
就算只是一點點，就算只是多救一個，那也是她出的一份力。
草木灰也已經帶著鳳墟在幫忙，就算是在極度不舒服情況下的鳳墟，也在循著自己身體本能在救人。
“都進來！”
“進來！”
葉綰綰大聲喝道，“我命令你們！給我進來！”
朱淵可以不要，但你們不能不要。
妖魂們也在一個拉著一個，青鸞的力量被完全反噬，她在不斷吐血，重傷之下，她的力量越來越弱。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還有餘力盯著草木灰跟鳳墟，想要奪走他們身上的妖界本源。
純正的妖力，高階的血脈，都會被賦予一定的妖界本源。
這種力量，鳳墟有。
草木灰也有。
只要殺了他們兩個人，就算只有一個，那也能奪回一部分，這與被汙染的力量還不同。
這是純淨的，正統的，是主人需要的。
青鸞在重傷之下，目光始終直勾勾地盯著草木灰，那一雙眼睛越來越亮。
幾乎快要跳躍出火焰來。
她盯準著機會，在所有人都在因為救開陽城的百姓而分心的時候，在鳳墟跟月灼都在為救妖魂們而努力的時候。
她如一條毒蛇，慢慢地貼近了草木灰。
似乎就要對著她的脖子，來上狠狠的一口。
“近了。”
青鸞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可在靠近的時候，一道氣息貼近了她的身後。
青鸞看到了一張臉。
琉璃平靜地看向了她，那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失望，沒有任何掩飾。
青鸞一愣。
琉璃看著她的眼睛，望著那已經被慾望與惡念汙染的眼睛，他自嘲地道：“我真的沒想到。”
青鸞盯著他，露出輕蔑，不過青鸞也清楚一件事，琉璃不可怕，也不用在意。
但葉綰綰跟沈南舟他們不行，所以她不敢節外生枝，只是伸出手，“琉璃，你不該出來的。”
琉璃平靜地看向了她，“這一句話應該是我送給你。”
“青鸞，你不該背叛他的。”
青鸞沒有出聲，兩個人的對招是平靜而且沒有任何風波的，就像是碰見了擊一個掌。
沒有甚麼毀天滅地的強大力量。
也沒有甚麼醞釀。
就單單是一掌。
甚至都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是青鸞都在想，琉璃還是一如既往，只會依附著鳳墟當著寄生狐。
就算是在這種時候，也把這裡的對戰當成了兒戲。
青鸞其實不討厭琉璃，對比總能看穿一切的鳳墟，琉璃的性格更討人喜歡。
幾次在妖獄無聊時，也是琉璃帶了吃吃喝喝地來找她吐槽，說著外間的生活。
因為知道她一直都在妖獄出不去，所以琉璃經常來找她。
她知道琉璃的難過與失落。
可沒有辦法，這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她選擇了主人，選擇了自由，所以拋棄了鳳墟跟琉璃。
這是她的選擇。
而出現在這裡的琉璃，選擇守護草木灰的琉璃，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這一場生死，他們有彼此的結局。
“如果有下輩子，不要認識我了。”青鸞說。
嘭。
兩掌對接。
用掌心內湧動出來的妖力，是青鸞此刻能用出來的最強一擊，可為甚麼從對面一掌打來的力量，把她的妖力完全吞噬。
那兇猛且磅礴的力量，帶著摧毀一切的恐怖氣息，透過那一隻手，吞併了她的力量，同時，從掌心到手腕、手肘再到手臂，直達軀幹，而後進入四肢百骸。
咔嚓。
青鸞聽到了體內骨頭跟經脈摧毀的聲音，她看著琉璃，似乎怎麼都想不明白。
“為甚麼。”
你會這麼強。
為甚麼，你平常裝得那麼弱。
琉璃平靜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也活了十萬年。”
青鸞張了張嘴，想吐出聲音，可發不出來。
她知道，琉璃不小，可是……
他明明很弱。
琉璃往前探了探身子，與她輕聲說，“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活了不止十萬年。”
青鸞瞳孔縮緊。
琉璃平靜地說，“我，記起來了。”
他說完，收回手掌，撤回力道的剎那，眼前的青鸞從手開始，寸寸碎裂，“怎麼會……”
怎麼能逃過天道探查。
怎麼能避過神劫。
琉璃轉過身，沒回頭，更沒去回答。
避開神劫？
沒有，沒避開，只是死了一次而已。
風吹過，青鸞的身軀隨風散，琉璃平靜地道：“現在，你可以完全自由了。”
那被小鳳凰護著的青鳥，是用靈力跟精血一點點地喂出來的，琉璃還沒修成人形時，問過鳳墟。
“為甚麼要費這麼大的勁。”
小小的鳳墟輕聲說，“它體內也有鳳凰的血脈，我的精血對她也有用。”
琉璃不解，“我是問你，為甚麼要不惜消耗自己的精元救它。”
鳳墟看著琉璃，輕聲說，“我想要家人。”
琉璃一怔。
鳳墟抱著小小的青鳥蛋，“多一點的家人。”
“能夠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家人。”
那小小的鳳凰，用最瘦弱的身體，撐起妖界，用自己的修為修補著千瘡百孔的妖族。
所有的妖族都可以譴責他，怪罪他。
可跟他同一時期走過來，被他庇護著活下來的那一批人，不配。
因為他們都是喝著鳳墟的血，活下來的。
琉璃走向了鳳墟，鳳墟正看向了他，鳳凰的臉色還很蒼白，可見一直都在備受折磨，可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如以前的一樣，不管付出了甚麼，他都不會提起。
琉璃看向了他，“別怕，我帶你去找回自己。”
帶你去找回……鳳墟。
那個天真無邪，被他們所有人護著的小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