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果實就在這裡。
你不會不來摘。
只是來的是分身，還是本尊？
不，不會是本尊。以你這麼謹慎的性格，怎麼會把弱點暴露在別人面前，更別說，未必有完整的本尊。
一個人拆解之後，能有幾個魂魄呢？
葉綰綰一開始以為是兩個。
一個裴雲，還有一個修仙的。
但如今想來，為甚麼一定要侷限在兩個分身，都掌握了分魂重修之法，那再來兩個怎麼了。
更甚至，六個呢？
湊齊六界分身，融合六界本源，直接成就神之位。
“真是一個好主意呢。”葉綰綰笑了起來。
她都心動了。
葉祈：“……你別笑，我害怕。”
葉綰綰眉頭一挑，“怕甚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倒是這個……”
葉綰綰轉頭盯著眼前的骨架，“雖然不算是原生的冥界本源，但也是本源不是嗎？”養出來的本源也是本源。
聯合上下句，葉祈瞪眼，“你要吃？”
葉綰綰搖了搖頭，“小葉祈，注意用詞。”
葉祈沉吟改口，“你要用？”
“……那麼髒，用它幹嘛。”葉綰綰不解。
葉祈更不解，“不吃不用，那你要做甚麼？”
葉綰綰微笑：“當餌啊。”
“你……”葉祈腦子轉動，倒抽了口冷氣，“難道是要吊他？”
怎麼敢的！
元初那廝多變態啊！
葉祈著急地說：“你別亂來，你沒跟他接觸過，所以不知道他的本事，他是我見過……”葉祈壓低聲音，“最聰明，也是最狠的人。”
能拿惡魂與仙骨醞釀冥界本源的人，怎麼會是好對付的。
而且這骨上符紋……
也不簡單。
現在葉祈都懷疑元初是不是跟神隱接觸過。
不然怎麼會這些。
“試試唄，”葉綰綰不在意地道，“不試怎麼知道，人生，就是要大膽嘗試。”
說完，葉綰綰對眾人道：“大家，開法相，淨魂超度。”
大家：“是！”
葉祈：“……怎麼突然又上超度了。”
都要當餌了，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肉身打碎，魂魄取下來。
之後想辦法剝離本源。
葉祈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葉綰綰了。
可葉綰綰睨了他一眼，指向了那些還沒生長的小魂魄，“先送它們轉生。”
葉祈一怔，瞳孔跟著一縮，“你……”
這些小小的魂魄……
是那些被殺的葉族孩子。
因為被寂幽分屍吞噬，所以這些魂魄也一直跟著他，如今隨著在朱淵下成長，它們的怨念也越來越強。
即便比起寂幽它們的力量還不足，可它們還是在努力地啃噬寂幽。
葉祈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元初的手筆，但在這些小東西的折磨下，寂幽只能在這萬魂的撕咬之中，痛苦地活著。
而它的痛苦跟小魂魄們的怨念交織，在符紋的成長之下，慢慢匯聚成了冥界本源。
一種——極端的陰冷的而且恐怖的冥界本源。
雖然葉祈不覺得這就是冥界本源。
因為總有一種感覺，真正的本源不是這樣的。
葉綰綰說完，其他人已經行動，白簡他們入陣，幽冥燈回位，開啟淨魂法相，這一次是林玄天為陣心。
那強大的青年法相出現時，葉祈咔嚓一聲，險些把脖子扭斷。
因為他知道自己對這所謂的冥界本源的彆扭感從哪裡來了。
是林玄天。
陰陽領域內。
被林玄天開啟的神秘之門，剎那透露出來的力量，雖陰冷但不陰邪，雖森寒但不詭異，正就是正，反就是反。
即便是世人諱莫如深的冥界，也並非就是不祥。
第六界之人只是不同的屬性，以不同的形態出現而已。
它們，並不可怕。
似乎是應了葉祈所想，他看到了林玄天身後的虛影轉眸看來，那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似乎看透了他的本質。
“你也是此界中人。”
葉祈開始後退，一步步地後退，直至被沈南舟一隻手擋住。
沈南舟看他的臉色，遞出一張帕子。
“怎麼。”葉祈出口，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十分沙啞。
沈南舟：“汗。”
葉祈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抬起頭，慢慢地再看向了林玄天， 已經沒有了這種感覺，可葉祈知道自己不會察覺錯。
那東西……是活的。
十四個人的陣法，經葉綰綰改動，成了十五個人，葉倩養傷，沈南舟回陣，青璃頂替葉倩之位，琉璃暫替葉綰綰的位置。
但還差一人。
葉綰綰看向葉祈。
葉祈知道，他壓下心間不適，“我去。”
“不用，”葉綰綰放出夢靈。
夢靈漂浮出來，迷霧圍繞著葉祈，“就你這樣，不知道還以為被打的是你。”
說完，迷霧漂浮入陣。
成為了完整的法相之陣。
淨魂陣法開啟，林玄天拔出自己的靈劍，葉綰綰把葉祈往後一帶，葉祈複雜地看了一眼葉綰綰。
“你是看出來了？”
葉綰綰面不改色，“不知道算不算，不過既然是合作伙伴，就沒有道理在你虛弱的時候，還推你去賣命。”
“嗯，這也是為了其他人著想，我不想法相半途散了。”葉綰綰補充。
葉祈忍不住笑了起來，“葉師妹啊……”
道謝的話已經在嘴邊。
可葉綰綰在他胸前一推，把人推向了後方，摔入了黑霧內，葉祈：“……”
問天陰森森地靠過來，“怎麼？原來你也喜歡投懷送抱啊。”
葉祈：“……”
法相在後，葉綰綰在前，寂幽的魂火又要聚集起來，可葉綰綰直接就衝了過去，一手掌冰，一手掌火。
葉綰綰翻轉手勢跟法訣。
冰火碰撞。
化為巨大的元素風暴在眼前，可還沒等炸開，葉綰綰提氣抬拳，把這一團要爆開的元素猛然打了出去。
嘭！
元素風暴劃破虛空，帶著冰火流光的尾巴，衝向了寂幽。
摧毀了生起來的魂火。
“爆。”
嘩啦。
整座仙軀被砸飛出去，但它又起來了。林玄天提劍過來，淨魂緊握在法相掌心，領域後方，似乎有東西坐鎮。
一聲低喃。
“天下安，萬魂淨，渡塵緣，赴生天。”
林玄天一劍斬落，低喝道：“淨！”
風捲霧散，衣袂翻飛。
一劍破陰陽，通天地。
破開寂幽仙軀。
也穿了過去。
寂幽站在那裡，雙眼發直，這一劍並沒有斬碎他的身軀，甚至沒有甚麼傷害。
只是一道光。
是的，淨魂劍斬向的前路，是一條明亮的白色光路，光芒通至盡頭，開啟了一個漩渦通道。
流光灑落下來，那無數的小魂魄茫然地站在那裡，血色慢慢地褪去。
林玄天單掌豎在身前，輕聲說：“此生皆了，來世長安。”
“去吧。”
去你們該去的地方。
它們茫然地看向了林玄天，卻被一股力量召喚離開，可符紋陡然亮起，欲要困住它們。
在關鍵時刻，一隻手摸了上來，葉綰綰已經靠近了寂幽，她朝這一具東拼西湊的仙軀勾起嘴角。
掌間符紋卻是猛然打入。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