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就是九州。
前方就是戰場。
林玄天一行人追隨著葉綰綰，一同奔赴朱淵，而後方仙盟所有弟子，淨化咒不斷。
往生咒不散。
力量經由顧蒼瀾開啟的虛空承接過來，落入朱淵，給生者與死者一線生機。
青璃看著葉綰綰就這麼衝過去。
“就這樣嗎？”
葉綰綰笑道，“青璃師叔，猶猶豫豫不如下去一看，而且……煞氣他們能吸，我也能啊。”
青璃：“……”
葉綰綰提劍而起，猛然橫斬，問心劍一劍貫穿天地，斬斷血柱，斷了陰煞。
而葉綰綰反手再出一劍。
“跟我一起！”
眾人齊聲：“破！”
白簡、黎硯、沈南舟、李萬知、方鶴安、林玄天、柳在溪他們一同斬出一劍。
十多道劍意，切割了光柱，粉碎了這巨大的煞氣，無數陰魂衝破出來。
顧蒼瀾抬掌而下，漫天淨化之力與往生咒一同打下，送他們投胎。
他們不知道輪迴之門是否還在。
不知道冥界大門是否還開。
然。
盡他們所能。
還天地清淨。
葉綰綰沒有猶豫，第一個跳了下去，其他天才跟隨，在閆定跟青璃他們這些長輩還在衡量利弊，判斷得失，以及成功機率時，葉綰綰他們直接就跳了下去。
沒有猶豫。
沒有遲疑。
唯有一往無前。
不止是他們，就是化神期的其他弟子也直接跟隨，跳淵進入，除此之外，天下宗的弟子們從各地趕赴。
宋琴、闌珊、秦付安、秦讓、承安、王牛王馬等人也先後趕來，直奔朱淵。
一個又一個。
前赴後繼。
“為甚麼？”
閆定跟青璃他們看向了四周，難以想象這種凝聚力，連季長懷他們也無法理解。
“為甚麼？”
有人長笑，“為了九州。”
“也為了——救世。”
白霧看向了大家，一陣思索，突然對閆定說，“師尊，我想去做一件事。”
閆定一愣，“甚麼？”
白霧朝閆定拱手，“弟子成功了再告訴您。”說完，他抓著一把劍，跟著王牛王馬他們。
卻是一同躍入朱淵。
季長懷急聲喝道：“白霧，你還不到化神！”
“沒關係。”
一句沒關係，他已經跌入朱淵，後半句他沒說出來。
沒關係，有他們在。
即便赴死，也已經值得。
朱淵之下，是無盡的地獄，無數陰魂衝向了封印缺口，可他們逆流而行。
以右手之劍，斬盡厲鬼。
以左手之訣，度化陰魂。
白霧跟著最近的天下宗弟子，他腦子雖然單純，可在術法的天賦上，也有一點。
他就看著別人怎麼做。
聽一遍不懂，那就多聽幾遍。
一劍斬魂，一訣救世。
幾百人奔赴朱淵，他們以一身劍意，席捲著第一層，人群裡，白霧看不到葉綰綰的身影。
但能聽到她的傳音。
“救陰魂，斬厲將。”
白霧看向了四周陰魂，他一開始分不清哪些是陰魂，哪些是厲將，因為在他面前的都是一樣的。
可等身邊人提醒，白霧才知道，陰魂之中有王有將。
普通鬼魂吸收陰煞，變成惡鬼。
惡鬼再吸收陰煞，則是厲鬼。
厲鬼之後是鬼將軍，再往上就是鬼王。
鬼王之後，則是絕世罕見的——鬼仙。
“原來冥界也能升級……”白霧呆呆。
“能，只是太難。”
突然響在身側的迴音，叫白霧轉過頭，他一眼就看到了葉綰綰。
白霧緊張，“我……你……怎麼在這裡。”
不是在前面嗎？
葉綰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下來了？”
白霧坦白：“不知道，就突然想……”
跟著你們。
葉綰綰看了他身周，她說怎麼那些東西都往這邊鑽，白霧身上的氣息很明顯是這裡最弱的。
不鑽他鑽誰。
葉綰綰沉吟片刻，“能跟上我嗎？”
白霧：“我盡力。”
“那跟著。”
葉綰綰往前走，凡她所過之處，陰魂自然破碎，都沒有出手，可它們自然散開。
白霧問：“怎麼做到的。”
葉綰綰取出一張符，“給。”
白霧接過，符咒落在掌間，緊貼著自己，靈力運轉之下，嘭，一張巨大的淨化符咒，從腳下呈現。
白霧看到自己身週三米，都清淨了。
“好厲害。”
葉綰綰笑了笑，“是吧。”
她傳音至陣內，“大家學會了嗎？”
眾人：“會了！”
但也有幾道小小的聲音，“還沒。”
“師父，你等我下，我剛學。”
葉綰綰：“不急。”
葉綰綰看向了前方，符紋最強大的載體不是黃紙，而是人，以人之力，催動淨化。
以他們為引，點亮一盞盞淨化之燈。
第一層空間，在葉綰綰與沈南舟的帶領下，一盞盞靈燈正在亮起，他們點亮了空間，度化陰魂。
無數陰魂正在快速地消散。
而沒了載體的陰煞之氣，則在眾生之力下，淨化。
還朱淵清淨。
青璃神色怔怔，“她真的……在做。”
“師姐，封印恢復了。”閆定突然出聲。
青璃一看，才發現裴玄留下的冰霜封印，真的在恢復，她猛然扭頭，看到了尋隱跟柳夢瀾都在此地。
而草木灰與鳳墟也在。
這是葉綰綰給草木灰的任務，“讓鳳墟把封印開啟。”
“即便失去一魂一魄，但刻在妖皇骨子裡的責任，也一樣會在，你幫我們喚醒他。”
“重啟朱淵封印。”
喚醒他……
草木灰不會，可她知道一件事，除了鳳墟，她也有能力封印。
這個妖界，不是隻靠鳳墟一個人守。
也不能。
草木灰站出兩步，神樹之力蔓延冰層，無數藤蔓纏在冰霜上，快速橫跨。
封鎖朱淵。
草木灰抓著鳳墟的手心，像是從他身上吸取力量與勇氣，朱淵上空，巨大的神樹虛影，霍然現世。
三大神樹之一的草木灰。
不藏了。
以她之力，震住朱淵。
青璃跟閆定他們瞳孔一縮。
“梧桐神樹。”
而一直沒甚麼反應的鳳墟，看著漫天的梧桐之藤，似在出神，可在朱淵深處的一魂一魄。
似有所感應。
他抬頭望向了天空。
即便相隔八個空間，可此刻，他們凝聚一起，重啟朱淵封印。
十層空間，九層封印。
是鳳墟的九萬年。
此刻，鳳凰真火重新燃燒，以遠古血脈之力，鎮壓而下，青霄跟墨獠兩人，被打落下來。
他們看著近在咫尺的第八層。
卻怎麼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