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但有用。
葉綰綰站在原地，她知道閆定說的都是對的，也清楚自己現在該做的就是護著大家。
十萬年前那一戰，雖然其他人不知道，但親身經歷過的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傷。
即便之前以本源之力治療過，但元神的疲倦是沒那麼容易休養好的。
他們需要一個調養的時間。
葉綰綰看了一眼閆定，之後退回陣內，閆定也回到了無上宗的位置。
大家看葉綰綰這個舉動，都有些擔心。
白簡立刻就跑了過來，“小師妹。”
“師姐，別擔心。”葉綰綰安撫，“師父不會有事。”
白簡問：“那你呢。”
葉綰綰微怔，她隨即笑道：“我更沒事。”
因為大家都在。
至少都在。
柳夢瀾這會兒也過來了，跟在葉綰綰身邊。
大家都看著葉綰綰，此刻裴玄不在，儼然有把她當主心骨的意思。
不過也不是錯覺，因為顧蒼瀾在通靈陣內說了，“一切聽小六的。”
葉綰綰雖然年紀小，可多智近妖，且因經歷多，思慮都比他人周全，這一點彌補了天一宗他們這些長老不怎麼出門的短處。
顧蒼瀾太清楚他們兄弟幾個了，閉關太久，修煉太長，除了柳夢瀾一個經常在外面闖蕩的，剩下的他們幾個打架可以，但要論考慮以及計劃，都比不上李明德跟葉綰綰。
當年師父把掌門之位交給李明德時，他在場。
那一番話他也記得。
“我自幼長輩與師長都不在，整個宗門只剩下我一個人，所以這些年一心除了鑽研書籍，就是修煉，也不會別的，即便是收的徒弟，也多以心性單純與眼緣為主，可如今想來，世道複雜，我反而擔心我這此舉是害了他們，所以明德……”
“你帶帶他們。”
就這樣，李明德接過了掌門重任。
是啊，他們天一宗打架可以，但少一個會算會計的人，一百代的是李明德。
一百零一代的是葉綰綰，還有李萬知。
但後者需要在強壓之下才會激發。
而前者……一直都在強壓之下。
“她很苦。”
所有人都知道，可他們不得不把這個重任放在她的肩上，因為她承擔著九州的希望。
也因為她太聰明瞭。
所以承擔了許多許多。
天才之路，本就艱苦。
葉綰綰站在領域前，沒人去打擾她，秦北也沒有，他本來扛著東方的肉身跟元神，與葉綰綰商量著如何把東方的元神合一。
可裴玄這一舉動，直接打斷了葉綰綰的心緒。
葉綰綰就這麼看著天空，她其實也沒想甚麼，因為她非常乾脆地去找了一個人。
“靈主前輩，師父會出事嗎？”
等了很久，靈主才回復，“其實這世間，能殺你師父的不多，他自己算一個，而且只是分身，你不用太過憂慮。”
葉綰綰垂著眼，“靈主前輩，如果說你前半句還算是安慰，那後半句就是答案了。”
所以她的預感是對的。
靈主：“……”
葉綰綰：“師父會出事。”
靈主：“……”
靈主撓頭，“小綰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
葉綰綰眼圈微紅，“我知道，可我捨不得他傷一分一毫，那可是我師父。”
靈主失笑，“你這話怎麼跟你師父一樣，但你是他徒弟，他這麼說應當，你一個徒弟……”
葉綰綰耍賴：“我不管。”
靈主無奈，“好吧，但我還是那一句話，他有自己的課題，你可能不知道，這血海朱淵……是你師父製造的。”
葉綰綰微怔。
“這底下埋了太多人，也死了太多妖族，若論因果，墨獠是因，可你師父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命運之中，他要去結這個果，不然你二師伯他們出不來。”
葉綰綰馬上想起來，“那一座陰陽四象轉化陣法？”
“是……”靈主輕聲說，“其實他當時並沒有把陣法完全布完，因為時間太著急了，他是靠自己的強勢之力，改動陣法，直接分解風暴之力，把生機送回妖界，而四大神尊的怨念以及天地煞氣則扔入了朱淵之下，形成了這一片血海。”
葉綰綰出神。
“經過十萬年的孕育，十萬年的屍骸以及鮮血灌溉，加上一個墨獠的有心培養，便是我也不知道這底下會發生甚麼。”
“鳳墟這些年一直都在封印著此地，他的大部分修為都藏在這裡，是因為血海朱淵一旦開啟，整座崑崙墟都會淪陷，不止如此，連九州也無法倖免。”
“因為這是十萬年的煞氣與怨養成的，沒有人能夠經受得起。”
“而這些，是你師父造成的。”
葉綰綰急急地說，“不是的，陣法是我讓他跟師伯布的，怎麼能說是師父的問題。”
靈主：“可是，這是他打下來的，而且，陣法是他改的。”
葉綰綰怔愣地站在原地。
好半天都沒說話。
可明明是她……
“是師父替我擔了這個因，明明當時要入陣的人是我，是我啊。”葉綰綰笑了起來，聲音悲涼。明明是她的錯啊！
“小綰綰……”靈主正要勸慰，可葉綰綰話鋒一轉，“好，既然前輩說是當年造成的，那如果我把它淨化了，是不是就沒事了。”
靈主詫異，“淨化？小綰綰，你知不知道這代表著甚麼，這可是十萬年的怨煞。”
葉綰綰邊說邊快速思索出一個方案，“不是不可能的，若是以九州生靈，全部念力，不是做不到的。”
靈主：“……你要幹甚麼？”
葉綰綰望著虛空，像是看到了靈主，“前輩，以眾生念力跟所有修仙者的淨化訣，難道做不到嗎？”
“萬物是相等的，力也是，這裡凝聚了這麼多煞氣，那麼我信在另一個地方，就有無窮的淨化之力。”
“而這東西，我可不可以把它稱為生靈之念。”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我師父是為了妖界生靈才把這煞氣打入深淵，那反過來，也是救了這一界生靈，那我便替他向世人要一要這生機，如何。”
靈主微微出神，他震驚於葉綰綰的大膽，還有她的異想天開，可又忍不住問。
“你想怎樣。”
葉綰綰甚麼都沒說，只是開啟通靈石，“天下宗可在。”
九州各地傳來一聲聲應和。
“在！”
葉綰綰：“我需要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