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一在雷劫之中兵解了。
所以一直守在人間與仙界交界處的靈主，怎麼等也等不來自己的親人。
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親人。
靈主望向了天空，聲音破碎，“您騙了我。”
天一。
“前輩！”
“靈主前輩！”
聲音突然從通道內急急傳出，迴盪在虛空，靈主回神，驚醒過來這是葉綰綰的聲音。
他當即試圖聯絡，可怎麼都抓不住那方的通訊。
“情緒波動太大，力量用過頭了。”靈主馬上反應過來，他平復心情。
“彆著急，我馬上給你們尋定位。”
這一聲聲的重複，努力傳入時空通道，可靈主不知道葉綰綰他們能不能聽到。
此刻。
葉綰綰跟裴玄、柳夢瀾三人面面相覷。
時空通道內，光怪陸離，各種時空碎片從眼前一閃而過，有大有小，就像是放映的水幕，閃過九州各大事件與節點，甚麼都有。
所以他們也不敢隨意接觸，因為如果碰了甚麼，影響了甚麼，那可就難說了。
特別是柳夢瀾。
葉綰綰沉思很久，“師伯啊。”
裴玄淡定地取出一條繩子，“自己綁上。”
柳夢瀾震驚，柳夢瀾委屈，柳夢瀾難過，“你們就這麼信不過我嗎？”
師徒兩人點頭，“是的。”
柳夢瀾：“……”
李萬知補刀，“六師伯我剛才看到你伸手過去要戳一個碎片，幸虧七師伯看過來，你怕被發現才收回來的。”
“臭小子！你在裡面怎麼看得到。”柳夢瀾跳腳。
裴玄按住他的肩膀。
葉綰綰補充，“不能跳。”
柳夢瀾：“……”
李萬知非常誠實地說，“看得到的六師伯，只是出不去，水幕還在的。”
那聲音只差沒說，我們盯著你呢。
葉綰綰沉思，“我想個辦法把師伯弄進紫雲戒。”
裴玄淡聲道，“太冒險。”
時空通道內，多一個多餘的舉動都是危險。
柳夢瀾很自覺地伸出手，“來吧。”
兩個人給他綁上。
柳夢瀾只能坐在裴玄的腳邊，到後來，三個人盤膝而坐，圍成一個圈。
四周有裴玄佈下來的結界，可除此之外，他們不敢做多餘的動作，因為時空一個錯亂，不知道會把他們傳送到哪裡。
是七萬年前，還是五萬年前，甚至回到了天一宗還沒創派之前呢。
誰都說不準。
到時候如果改變了甚麼，那還會有他們嗎？
柳夢瀾手腳被束縛住，腦子反而清醒了，故而問了一個非常認真的問題：“……我們現在想這個會不會太晚了。”
大家：“……”
一張張茫然的臉開始反思。
“對啊。”
“我們會不會改變了十萬年後？”
“那十萬年後還有我們嗎？”
“是靈主前輩送我們回來的，應該沒甚麼問題的吧。”
“那我們改變的這些未來會變嗎？”
“會，也可能不會。”
“別說廢話行不。”
“好吧，不說廢話李師兄，那就是不知道，不過我們回去就知道了。”
秦北跟李萬知嘰嘰喳喳的聲音驅散了時空通道里的孤寂，加上柳夢瀾在，他們是絕對不會無聊的。
葉綰綰聽了好久，目光開始放向了來時路。
“天一師祖……”
還好嗎？
即便她及時地送出了太微秘符，可想要淨化天道，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會很辛苦，很辛苦。
“小六，其實有個問題我老早想問了，你們為甚麼喊那小子師祖啊，他是哪個祖。”
時空通道內的時間太漫長，無聊至極的柳夢瀾終於想起來問，宋朝陽是誰。
難得的，連一直在廢話的李萬知也不說話了。
因為他們突然發覺，柳夢瀾跟裴玄還不知道。
葉綰綰看向了柳夢瀾，笑著道：“六師伯，先給你猜一下。”
“猜不出來，咱們天一宗建派也就三萬年，十萬年前的老祖，我真想不出來，要是讓我隨便胡謅幾個，那我倒是行。”
葉綰綰笑道：“那你胡謅幾個。”
柳夢瀾懵，“真讓我猜啊？”
葉綰綰點頭：“是的。”
“天一。”
突然道出的名字，不是柳夢瀾說的，而是裴玄。
柳夢瀾咔嚓一下險些扭了頭，“甚麼？”
葉綰綰笑著看向了裴玄，“不愧是師父。”
裴玄淡聲說，“擅推衍謀算，且性格古怪不羈，以及愛佔便宜的性子，嗯，是他吧。”
葉綰綰輕咳一聲，“師父，後面可以劃掉。”
裴玄：“哦，那你們當沒聽見。”
柳夢瀾還沒反應過來，他來回看向葉綰綰跟裴玄，眼看他們都盯著自己，柳夢瀾毛骨悚然，“等等，不會是真的吧？”
葉綰綰：“是真的。”
裴玄：“你可以當假的。”
“臥槽，”柳夢瀾當即蹦了起來，還是被裴玄給壓住，可他手腳也瘋狂抖動。
“等等，我回憶一下，我沒幹甚麼冒犯他老人家的事吧？可他為甚麼是天一師祖，天一師祖不是三萬年前才出現的嗎？我們去到的不是十萬年前嗎？難道是我們誤會了，其實是三萬年前？”
柳夢瀾連串疑問發出來，可以看出來他的不平靜，最後他抹了一把臉，“小六，告訴我，我幹了甚麼？”
葉綰綰笑道：“六師伯，真要算賬師祖也該跟我算，畢竟我差點把他給煉了。”
說完葉綰綰也沉默了。
之後兩個人一同沉默，看向了遠空，發出了一聲嘆息，“唉。”
裴玄：“……”夠了。
安靜不到一刻鐘。
柳夢瀾又開始發問，“可老六不明白，為甚麼天一師祖在十萬年前？他也穿過來了？”
“沒有，”葉綰綰思索，她輕聲說，“其實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嗯？”裴玄跟柳夢瀾一起看向她。
葉綰綰回視兩位長輩，“元初他們可以轉世，那師祖不行嗎？”
裴玄跟柳夢瀾眼皮一起跳。
“如果十萬年前的宋朝陽是天一師祖的第一世，那三萬年前會不會就是師祖的第二世。”
柳夢瀾摸著下巴，“如果是這樣……”
李萬知突然問：“會不會有第三世。”
這話一出，大家都不出聲。
許久，沈南舟才回答，“兵解之人，沒有元神殘留，無法轉世。”
柳夢瀾：“……小五，你還好意思說？”
裴玄也淡笑，“是呀，小五。”
沈南舟：“……”
沈南舟當即低頭，“對不起，兩位師叔，我錯了。”
“呵呵。”
葉綰綰也沒出聲，很久很久，她突然輕聲問，“如果還有他的道果呢。”
如果……還有他的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