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古族。
至今還沒有露面的白氏，一直是一個不定時炸彈壓在了葉綰綰的心間。
十萬年後的九州，處處可見他們的影子，可又處處找不到他們。
即便是黎家禁海那一次，最接近四大古族的空間界的時候，裴家的空間界爆了。
葉家的燒了。
黎家的毀了。
可依舊只有他們，一個都沒碰見。
倒是沒想到，來了十萬年前，反而先碰上了他們的人，還是仙界的。
白葉裴黎，現在的第一，淪落到了後世的裴黎白葉，第三，不過真的是第三麼。
倒說不準了。
葉綰綰漫不經心地問：“然後呢？”
滄漓寒聲說，“放了我們，條件你談。”
葉綰綰笑道：“我還以為閣下只會說放了你，不然殺了我這種話呢，原來你也是會服軟的。”
滄漓被譏笑，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可他也明白，這陣法他打不開，如葉綰綰所說，時間待久了，即便他們是仙君，也會死！
溫水煮青蛙。
這陣法正一點點地磨掉他們的仙力，轉化為陣法的力量，他們不知道葉綰綰想要做甚麼。
可他們很清楚，這個小小的化神，她有手段誅仙。
“我不與你說笑，你開條件。”滄漓冷聲說。
葉綰綰不著急，她看著前方的雨水，抬手接著，雨水打在手上，冰涼，又能叫人保持腦子清醒。
“你們下界是為了甚麼。”葉綰綰問。
滄漓跟宋朝陽一怔。
葉綰綰漫不經心地看著雨幕，“仙人下界，一要穿過兩界壁壘，二還要逃過天道監管且衝過雷罰之海，一個不慎，你們就會元神俱滅，你們冒這麼大的風險下來。”
“是為了甚麼？”
滄漓跟宋朝陽不敢出聲。
葉綰綰笑：“沒誠意，那就別談了。”
隔音結界又要落下，滄漓還沒開口，宋朝陽先急了，“滄漓仙君，我們就說吧，不然真的沒機會了。”
滄漓神色蒼白：“我……”
葉綰綰笑道：“你為甚麼要逼他說，你不知道嗎？”
宋朝陽一愣，“我？”
“是啊，你既然知道，你說就好了，為甚麼要逼他說，讓他先開口，到時候回去之後，你就說是他告的密，把鍋甩給他嗎？”
宋朝陽無比吃驚，“你怎麼這麼想我。”
“難道不是嗎？”葉綰綰笑，“之前看似勸他離開，其實也是激他動手，你自己倒是可以趁亂離開，留下他被我處理了。”
宋朝陽：“……我沒這個意思。”
葉綰綰宛若未聞，“你這種人，其實我見過不少，我曾經一個宗門的掌門他就是這樣的，比起這位滄甚麼漓甚麼的，沒甚麼腦子的，你這種……”葉綰綰給了兩個字，“更壞。”
宋朝陽：“……”
滄漓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宋朝陽，“你是這麼想的？”
“哪裡是，滄漓仙君別聽她挑撥離間，我當真是為了您好，才出聲勸你的。”
滄漓不確定：“是嗎？”
葉綰綰淡淡道：“不用那麼複雜，我就一句，你們下來幹甚麼。”
滄漓這次不回答了，他就這麼盯著宋朝陽，等他開口。
葉綰綰也耐心地等著。
四周沉默，唯有雨水在落。
很久很久，當陣法之內的火焰又開始燃燒，宋朝陽才開口，“我說！”
“是神界本源！”
葉綰綰不出聲，靜等後續。
宋朝陽啞聲說，“神尊需要神界本源，才能渡過即將到來的神劫，所以我們才下來。”
“哦？這麼嚴峻啊。”
“……不然呢，下界我們也要冒很大的風險，誰願意來啊。”宋朝陽也無語。
“我以為你們勇於表現。”
“他是，我不是，我是被抽中的。”宋朝陽解釋。
滄漓忍不住，“你明明說你很高興能被選中。”
“拜託，”宋朝陽翻了個白眼，“我們都在星沉神尊的麾下，我都被抽中了，難道還要我說，神尊大人，我一點都不想下界嗎？我又不是嫌棄這仙生太長了想死。”
滄漓沒憋住，“那你為甚麼要表現出高興。”
“當然是為了混日子啊。”既然已經攤開了，宋朝陽也就不裝了，“我在人間辛辛苦苦修煉幾千年，原以為飛昇之後，能當萬人之上，成就巔峰，誰知道上了仙界之後，才發現自己是最底層，又要從頭幹起，你知道我的怨念嗎兄弟？”
“但既然活了這一遭，我當然是要盡興地活著，努力地活著，我這從仙人一步步修到了天仙，只要再給我幾百年，我就能衝金仙，可你們呢，因為是神尊的同族，幾顆仙丹賞賜下來就能抵我上千年的修為。”
“我的仙生能不塌嗎？我就恨自己怎麼不會投胎，投到你們四大古族。”
宋朝陽說得冷嘲熱諷。
滄漓卻是大受衝擊，“你……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宋朝陽兩手一攤，“要是你賣訊息，星沉神尊最多就是訓斥你幾句，我要是賣訊息，那就是挫骨揚灰，元神俱滅，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在這種情況下，我能怎樣。”
“誰讓你投生得好呢。”
滄漓半晌無言，他只是看著這個昔日的好兄弟，宛若在看陌生人。
宋朝陽轉頭看向了陣法上空，對葉綰綰說，“我都說，四大神尊為了撐過神劫，已經在融合仙界本源，不過這個法子對他們來說，用處不大。”
“不過是多幾分成功的機會，但只要神劫一到，他們要麼飛昇成功，要麼飛昇失敗。”
“可不管是失敗還是成功，他們都只有一個結果。”
宋朝陽眼神冷漠，“死。”
葉綰綰手指微收。
“所以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為自己尋找生路，第一條路是尋找神界本源，開啟神界。”
“第二條路，就是自己吞併現有的五界本源，再創六界，成為新的創世神。”
“而後……”宋朝陽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森冷，“抹掉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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