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大家呆滯地看向了裴玄。
裴玄自問自答：“看來是的。”
葉綰綰半晌沒回過神，“師父，你……”
“嗯，我剛過來時，發現規則不太好用，我就修煉了一下，然後一不小心就飛昇了，渡劫的時候與天道聊了一聊，然後發現了這個。”
裴玄抬手掂了掂，光團當即飄了一下，柳夢瀾嚇得去接，“別扔，會跑。”
裴玄攏好，“就拿過來了。”
大家沉默。
大家鼓掌。
大家感慨。
不愧是裴道尊。
甚麼一不小心飛昇，甚麼與天道聊了一聊，真的是聊嗎？大家很懷疑，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
他們搶了這麼久才這麼一點，結果人家一挖一大團，而且還是從天道那裡拿來的。
渡劫的時候拿來的！
搶到家門了啊。
啊不，是名正言順。
葉綰綰也在出神，“那這個……”
“給他應該夠了。”裴玄說。
葉綰綰卻凜了神色，突然問：“師父是不是靠它才在這裡堅持了這麼久。”
別忘記，裴玄還只是分身。
而不是本尊。
可剛才離開的黎萬鈞，或者是仙界的其他人，似乎都沒看出來裴玄的來歷，如果不是逆轉時空導致的，那就是……
這個東西了。
“可以這麼說。”裴玄沒隱瞞，“這東西對天道來說，挺好用的。”
鳳墟呆住。
天道？
啥天道？
葉綰綰神色一定，“那師父留著，前輩需要的份，我再去取。”
柳夢瀾：“沒錯！”
再搶就是了！
裴玄笑道：“小徒弟，我只是在這裡需要，回去我也有自己的肉身。”
他抬手輕拍了拍葉綰綰的頭，“別擔心。”
葉綰綰也緩了神色，“那就好，那這樣……”葉綰綰茫然，“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仙界本源已經有了。
那留在此地就沒有太大的必要了，除非是留下來找其他人，可葉綰綰不知道誰在這裡。
更不知道該找誰。
“不急，”裴玄說，“來都來了。”
大家：“……好耳熟的一句話。”
裴玄環視四周，想撿一根樹枝，但沒找到。
不死仙樹立刻掰了一段，遞給了他，裴玄順著樹枝看了過去，眉頭微挑，笑道：“謝謝了。”
不死仙樹枝椏舒展，花瓣嘩啦啦地開了。
夢靈：“……”它至於高興成這樣嗎？
可星澤幾靈也擠到了裴玄身邊， 爭取表現。
夢靈：“……”
裴玄抬手在地上畫了一層，“這是我們下來的朱淵。”息壤立刻給他生成了小型的朱淵。
裴玄：“……”
大家用力點頭，“真像，有點火焰就更像了。”
嘭的一下。
南明離火來了。
裴玄：“……”他又往下畫了一層，“這是妖界本源控制的夢境。”
夢靈眼睛一亮，“該我了！”
嘭然跳出來的迷霧，直接黏在了地上，製造出夢境效果。
裴玄：“……”
大家：“對！”
畫到第三層，裴玄說：“這是十萬年前的九州。”
玄武直接鑽了進去，往地下一趴，龜殼浮現兩個字，九州。
大家：“……”
片刻後，眾靈被揍了一頓，葉綰綰咬牙切齒，“不要搗亂。”
大家委屈蹲著。
裴玄抬手一揮，自然生成了三層空間。
朱淵，夢境，九州。
模樣與三靈畫出來的一模一樣。
眾靈眼露孺慕地看了過去。
好厲害！
就見裴玄指著第三層說，“我們現在是在這裡。”
大家：“對。”
裴玄又指回了第二層，“但掉落朱淵的大部分人應該是留在夢境之中，沒有出來。”
大家跟著點頭。
葉綰綰思索道，“師父，我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方家村的那些樹，除了六師伯跟師姐他們被我喚醒從通道召喚過來，其他人我並沒有看到，就是師父過來，過來的時間也與我們不同。”
“我在推測一件事，會不會他們的本尊化為了樹留在了方家村，即便甦醒了，也只有一縷元神過來了。”
“又或者，他們現在還在方家村，並沒有過來。”
裴玄淡聲說，“不知道他開的時空通道放了多少人，但如果放了一批過來，應該不是所有人都與你們一樣擁有自己的肉身，如你所說的那種情況，元神附在他人身上也有可能。”
“但這種可能性不是很高，畢竟附著的元神，與其他人一起，極有可能造成記憶混亂，還會不自覺地奪舍，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是，在時空通道開啟時，只有你們過來了。”
“其他人如果甦醒之後，應該會直接跌落了朱淵，進入這裡。”
裴玄在第一層的邊上畫了一條線，直接連向了最底下的第四層，“妖界廢墟。”
繞過了夢境跟九州。
那就還在十萬年後的妖界。
李萬知看到這裡，身子往後一仰，越過白簡跟黎硯朝鳳墟招了招手，“小鳳凰，過來。”
鳳墟乖乖過來。
咚。
白簡一個手刀，叫他軟軟地倒下去。
李萬知接住了他，“嗯，不錯，好好睡一覺。”
葉綰綰思索，“那這麼說來，過來的人其實不多，師父跟我們是例外。”
裴玄眉頭微挑，“是。”
葉綰綰沉吟，“那我們可以放棄找人的念頭了。”
裴玄頷首，又突然心念一動，笑問：“然後呢，小徒弟覺得接下來該怎麼辦。”
葉綰綰本想說，其實可以回去了，但想到了裴玄那一句來都來了，她似有所感，“師父是不是聽到了甚麼訊息。”
裴玄果然笑起來，他道出了四個字：“太微洞府。”
大家的神色一頓。
裴玄看過這一張張稚嫩與朝氣十足的臉龐：“你們可還記得十萬年前的滅仙大戰，以及四大古神隕落。”
大家乖巧：“知道。”
雖然史書上只有簡單幾筆，可他們都記得。
那可是四大古族之後發狂的起因，因為四大古神隕落，他們沒了靠山，所以才拼命內部結親，就為了再生出新的未來仙尊。
以至於後世都魔怔了。
裴玄：“這個應該是後世連續幾次滅仙之戰的關鍵，包括仙界關閉的原因之一。”
秦北舉手。
李萬知：“……臭小子，搶我位置。”
裴玄：“……說。”
秦北：“前輩，可仙界關閉是三千多年前，十萬年前還在呢。”
“所以才說是關鍵，這裡是導火線，”裴玄冷靜地道，“是因，而十萬年後，是果。”
大家沉思。
“四大古神為渡神劫，應該是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才導致仙界大批戰力消失，天道衰弱，之後才有九州一次又一次的滅仙之戰，以及最後一次的仙界關閉，既然都來了，那我們就探一探這因。”
大家正色起來。
這個問題，確實很重要。
說不定還可以藉此找到開啟仙門的方法，解決九州現在的困境。
李萬知舉手，“那師伯，我們要在這裡呆多久。”
“不用很久，”裴玄看過大家，“我打聽過一些訊息，四大古神撐不過百年。”
裴玄這話一出，大家深吸口氣，“那最近這個時間段，豈不是就是十萬年前發生滅仙大戰的時間。”
“是，也是妖界覆滅的時間，”裴玄說，“所以我們要在這之前回去。”
“一旦兩界大亂，時空通道就開啟不了，我們極有可能會被留在此地，再也回不去。”
大家神色微變。
白簡開始掰手指，“如果在這裡活到十萬年後，那小白就是十萬兩百多歲了。”
裴玄笑道：“那你就要渡神劫了。”
白簡一愣，“神劫？”
“千年一命劫，萬年一仙劫，十萬年一神劫，神尊之所以稱之為神尊，就是因為他們已經渡了九次仙劫，如今九次合一，那就是神劫。”
“而神劫是過不了的，因為沒有神界。”
“所以……”
裴玄指了指剛才寫下的“太微”兩字。
黎硯思索，“師叔，這個洞府有能護他們神劫成功的東西嗎？”
裴玄道：“不確定，但傳聞這地方有神界本源，若真有這個東西，那保不準還真讓他們成功一個。”
葉綰綰沉思，“師父想截斷他們？”
“後世他們是失敗的，所以這洞府應該不會有神界本源，不過……”裴玄托腮，“來都來了，那就進去看看。”
“有好寶貝，咱們就帶走。”
這就是裴玄下界的想法。
不能白來。
大家眼睛亮亮：“好主意。”
“不過我目前還沒找到地點。”所以他才會在妖界各個山頭到處走走，碰碰運氣。
不然就打個劫。
不過這個不能說。
葉綰綰跟大家對視一眼，笑道，“師父，您看看這個。”
突然展開的地圖。
寫著太微洞府四個字。
裴玄：“……”
大家看向了他，嘿嘿道：“驚喜嗎？”
裴玄：確實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