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白花飛舞。
葉綰綰伸手接住，緊握間，能夠感覺到真實的觸感。
是真花。
葉綰綰往前望去，就見是一片梨花樹林，梨花盛開，清風送來，下起了一場又一場的花瓣雨。
葉綰綰就這麼走過去。
在相同之中，尋找著不同。
直至穿過梨花林，看到了前方的村落，葉綰綰的腳步跟著一頓，她抬眸望去。
因為如果沒看錯。
這是……方家村。
以前的方家村。
村口幾個孩童揹著袋子，奔走在林間，一人在喊，“我今天摘了半袋子，可以做梨花膏。”
“我有兩袋！”
“我也撿了好多，孃親一定會很高興。”
五六個孩童攜伴相笑，直奔村落，村口留守的老人面容慈和，笑看著孩童進村。
男人扛著農具，從田間歸來。
屋內女子笑聲晏晏，煙囪炊煙裊裊，眼前村落一派祥和，自然而和諧，可葉綰綰卻只感覺到一絲詭異。
一絲說不出的詭異。
“龍鯉。”葉綰綰與龍鯉傳音，“方家村以前是這樣的嗎？”
龍鯉聞聲出來，看著眼前的一幕，也露出了茫然，“這是方家村？”
他自己都出神了片刻。
很久，龍鯉思索說，“如果木靈族沒有走歧路的話，應該是這樣的。”
如果木靈族沒有走歧路……
葉綰綰低聲問：“你說的歧路，是煉製出毒嬰嗎？”
龍鯉想了下，點頭。
“可如果站在他們當時一直被追殺的角度，煉製出毒嬰自保也是他們唯一的手段。”
龍鯉意外地看向了葉綰綰，“你覺得他們做得對？”
葉綰綰搖頭，“對與錯，如果脫離那個時代來評判，對他們有些不公平，但以現在的眼光來看，他們出發點沒問題，但做法錯了。”
葉綰綰站在村口，看著村落裡的男女老少，“想要擁有實力是對的，可不必劍走偏鋒，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龍鯉化出原形，落在葉綰綰的肩頭，“如果我沒猜錯，這可能是幾千年前的木靈族。”
“還沒有毒嬰出現前的木靈族，但村子的佈局又像是方家村，”龍鯉撓了撓頭。
“我也不是很懂。”
“十二，你這就不行了，難道沒聽過，夢裡甚麼都有嗎？”夢靈鑽了出來，“想要甚麼，自己都能造。”
葉綰綰淡聲說，“但這不是幻境。”
夢靈：“啊？”
葉綰綰接著梨花，遞給了夢靈，“你自己感受一下。”
夢靈更懵了，“難道有人幻術在我之上？”
因為它居然看不穿。
龍鯉：“夢哥，你為甚麼寧願承認自己能力不足也不相信這不是幻境呢。”
“不是幻境難道你要告訴我朱淵下面還藏著這麼一個人族生活的世外桃源嗎？”夢靈翻了一個白眼。
龍鯉：“……有道理。”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葉綰綰換了一身樸素的布衣，隨手一揮，就收攏了一袋花瓣。
她提著往前走。
夢靈跟龍鯉：“……你確定就這麼進去？”
“不然呢？”
“你這就算穿著像村民，氣質也不像村民。”
葉綰綰思索，“那你們就當我是比較漂亮的村民。”
兩靈：“……”
葉綰綰說話間，已經進了村。
但在邁進村口時，一個結界擋住了她的步伐。葉綰綰抬眸看去，“你們看，這也不是普通的村子。”
有結界，就代表著有靈力。
有靈力，那就是有修士。
葉綰綰手指輕動，就要開啟結界，可一人叫道：“喂，你誰呀，怎麼闖我們村子。”
葉綰綰的動作突然一頓。
她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目光看了過去，果然，看到了秦北。
“……”
夢靈也震驚，“這傻小子怎麼在這。”
秦北一陣疑惑，“你認識我？”
夢靈：“……他要造反。”
葉綰綰卻是打量著他的眼睛，那眸光湛湛，清澈無比，還透著以前的單純。
不是裝的。
葉綰綰頷首，“是，以前見過。”
秦北疑惑地看向了葉綰綰，“可我沒見過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我要是見過，絕對不會沒有印象。”
葉綰綰笑道：“可能你忘性大。”
秦北：“……”
雖然覺得她說得不太對，可又覺得自己如果再問下去，怕是要捱打。
秦北不敢問了，“那你是要來……”
“我迷路了，想在貴寶地借住一段時間，”葉綰綰取出一塊靈石，“可以嗎？”
秦北眼睛一亮，靈石揣進腰間，笑嘻嘻地說：“當然可以，我帶你去見我老大。”
葉綰綰眼皮一跳。
夢靈跳出來，“你老大就在你眼前呢。”
秦北這會兒終於注意到夢靈，“陣靈。”
葉綰綰玩味地道：“你認識？”
“對啊，這可是陣靈，嗯？不對，我怎麼會見過陣靈。”秦北撓著頭，可怎麼都想不起來。
眼看著他的神色痛苦起來，葉綰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不用想了，這不是甚麼陣靈，就是普通的精靈。”
“哦哦。”
秦北沒想太多，開了結界，給葉綰綰帶路。
葉綰綰也撤回了手，掌心的力量還遺留在手上，她垂眸盯著。
夢靈問：“怎麼回事？”
“魂魄。”
夢靈吃驚，“甚麼？”
葉綰綰看向了秦北，“他的元神被抽了一部分到這裡來了，所以記憶才不完整。”
“準確的說，這是殘魂。”
夢靈微微失神，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他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葉綰綰，“不會吧……”
葉綰綰緊了緊掌心，“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秦北在這裡，那其他人應該離得也不遠。
“怎麼不走了。”秦北好奇地回頭。
葉綰綰笑道：“這就來。”
“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秦北問。
葉綰綰說，“葉綰綰。”
“葉老大啊。”話出口，秦北一頓，他陷入了沉思，看向了葉綰綰，“我為甚麼要這麼喊你。”
葉綰綰回視他，坦蕩地道：“我也不知道。”
秦北也想不明白。
葉綰綰：“你現在的老大是誰？”
“啊，那是帶我們掙錢的老大，可厲害了。”
“有多厲害？”
秦北：“……”
糟糕，哪裡厲害怎麼說不出來。
秦北邊努力思索，邊往前走，不過不用秦北介紹，葉綰綰也看到了前方擺攤的李萬知。
他坐在攤子前，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葉綰綰走近了看，就聽他在碎碎念，“不應該啊，我不應該這麼窮啊。”
葉綰綰沉默不語。
她盯著李萬知，從李萬知身上得到了答案，目光又看向了村落內一個又一個走過的村民。
如果她沒猜錯……
這些人的魂魄全是殘缺的。
這是一個……用殘魂拼湊出來的村落。
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