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糟糕？”
青璃心頭一跳。
葉綰綰思索，“沒有我情況下的糟糕。”
青璃轉動一下腦子，努力跟上葉綰綰的腦回路，“但現在有你。”
葉綰綰：“嗯，所以也不是特別糟糕。”
青璃：“……”
她唇邊的話繞了幾次，最後化為一句，“你真的盡得你師父的真傳。”
葉綰綰驕傲，“那必然的。”
青璃揉了一把臉，“有時候，我都覺得我說不過你。”
葉綰綰笑了兩聲，“青璃師叔，其實我是想問你一件事，要不要破渡劫。”
青璃眼眸一轉，“嗯？”她很是意外，“甚麼渡劫？”
葉綰綰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危機與機遇並存，雖說如今的古戰場開啟，天地靈氣之中夾雜著一些別的東西，但是我記得師叔的領域與他人不同。”
青璃說：“是，你見過的，不過都是一些治人的手段。”
葉綰綰：“那有沒有興趣治妖。”
青璃失神，“治妖？”
“妖族與人族也是一樣的，一脈通百脈，即便靈脈的走向不一樣，但以青璃師叔的天賦，也能看出來相似之處。”
青璃思索，“這個是不難。”
“那……”葉綰綰開始說出自己的目的，她笑道：“妖神應該也不難吧。”
青璃瞳孔一縮，“甚麼？”
“你讓我治神？”
葉綰綰大方傳音，“有何不可，神不過是比我們出生起點高了一點，但論形體上的方便，其實還是人形，青璃師叔能治人，自然也能治療妖、神、魔，甚至……”
葉綰綰的聲音壓低，“能治天地。”
青璃半晌沒說出來話，許久，她問：“小丫頭，你這些想法你師父知道嗎？”
“師父不知道，不過師父知道的話，肯定會跟我一樣，師父能創第十州，那青璃師叔為何不能治一治這九州。”
青璃：“……好大的野心。”
葉綰綰哈哈笑了起來，“來玩嗎？”
青璃：“玩，雖然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有這個念頭。”
“剛想的，師叔別急，這邊情況沒那麼快摸透，你安心淨化怨力，我掌門師伯會聯合玄天宗的掌門一同在崑崙墟設下結界，到時候，歡迎你加入。”
青璃心跳得很快，“你是不是想幹甚麼？”
“沒甚麼，就是來都來了，那就古戰場跟太古遺蹟一起闖一闖了，古戰場我們來，但太古遺蹟……”葉綰綰低聲笑了笑，“青璃師叔，那就帶上合體以上的一起來。”
“我們就踏一踏這諸神遺址。”
“我倒是要看看，這仙界後門，是不是在裡面。”
“你……”青璃聽得心驚膽戰之餘，又心潮澎湃，“……我怎麼覺得很刺激。”
“是很刺激，不過這邊事情沒這麼簡單，太古遺蹟若開，四大古族以及各大靈族的人也會收到訊息，所以師叔可以往外放一放訊息，讓他們早點過來。”
青璃差點以為聽錯了，“你確定是往外放訊息，而不是讓我瞞著訊息？”
“你沒聽錯，是往外放，人不磨練不成才，沒有對手，是會退步的，我等他們來，當我們的磨刀石。”
“我想看看，這兩百年來，沒有進行大比的九州，這些新弟子是怎樣的。”
葉綰綰眺望著黑霧，看著即便仙盟令已經下達，可依舊有弟子前赴後繼地御劍飛進來。
只能說，有些東西，靠說的沒用。
給他們上一課就懂了。
青璃思索片刻，道：“行。”
與青璃說完，葉綰綰他們也已經踏步進了村子，黑霧是縈繞在村莊四周沒錯。
可踏入裡面，這東西便沒了。
只是過於安靜的村落，還是叫許薏屏住了呼吸。
這一座村子是橫插在森林之中，開闢出來的一座山谷，有人說，既然整片都是森林，那不是可以繞過去嗎？
是可以，然而方圓八百里，高萬仞，峰過千，想要繞過去，只能一路飛。
而且飛行之中還要繞過山峰迷形，躲開陣法，否則只會在天空迷路，而一旦迷失得久了，就會分不清楚左右上下，最終一頭栽了下來，血肉模糊。
有人覺得，怎麼會呢，都是身經百戰的修士了，怎麼會暈劍呢。
可怎麼不會？
特殊的空氣以及藏在裡面的迷霧，加上天然的迷陣，足以讓任何一個經驗老道的修士栽在裡面。
往常敢進崑崙墟採藥的，就兩種人，一種是像陸清玄一樣有真本事的，一種是不怕死的。
後者，常常出不去。
而前者，也會謹慎再謹慎。
葉綰綰他們走進這裡，方鶴安就指著一條路，“一直往那個盡頭，就能進崑崙墟。”
葉綰綰明白。
方鶴安就是在崑崙墟被師伯帶走的，所以他認識路。
葉綰綰他們一行人無視四周村民，一路往前走，邊上不時有人出來，朝他們看來。
但葉綰綰他們都會更大方地看回去，那坦蕩的目光，宛若此地不是別人的村子，而是他們的。
好似他們不是原住民，葉綰綰他們才是。
就是沈南舟拖著土著走過村子，都叫那一個平靜。
柳在溪跟林玄天自然也不會覺得這不對。
連著一開始有些遲疑的許薏跟南星，在看到前方六個人的氣定神閒之後，也覺得好像沒甚麼可怕的。
實在不行，那就打。
故而等他們都已經穿過了一半山谷，走過了一半村子，才終於有人站在了他們面前，攔住了他們的路。
“****”
一人穿著與土著相似服飾的男人站了出來，看了一眼被抓的男人，講了一句古老的語言。
葉綰綰平靜地望著他。
方鶴安手指微蜷，想要出去，但被白簡按住了肩頭。
方鶴安微怔，“師姐。”
白簡唇瓣輕動，“相信小師妹。”
李萬知立刻站了出來，秦北還沒過來，那就只能他來發揮，他仰起下顎，“如果不會說話，那就換個人來。”
對方一陣無聲。
看了他們許久，確定葉綰綰這行人態度不會軟化，最後還是生澀地吐出了一句官話（使用最廣的語言），“你們是誰。”
“問我們身份麼？”李萬知笑了一聲，唰地亮出旗幟，往地上用力一紮。
“天下宗。”
村落安靜，各方望來的目光，都帶著複雜與疑惑，像是在問，“天下宗是甚麼宗？”
但人群有一人突然出聲，“上個月過來的那五個人，也是天下宗。”
葉綰綰等人：“嗯？”
誰？
這一句響起，村子裡的人神色變了一下，當即有人喝道：“他們要闖崑崙墟，拿下。”
李萬知想，反應這麼慢嗎？
然而毒霧迅速捲來，速度之快，如一陣疾風，猛然刮至，李萬知暗罵：“果然是毒窩。”
這風一吹就來了。
只是沒等李萬知拔出千幻劍，毒藤居然破土而起，巨大的藤蔓交織在一起，化成巨樹。
方鶴安一人站在樹前，平靜地看向了他們，“闖了怎麼了？不能闖嗎？”
整個村子為之一怔，他們看著那高大的巨樹，那緩緩滴落的毒液，在枝頭定型成五瓣花。
即便是紫色的，可依舊能看出梨花的形狀。
梨花。
方梨。
大家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方鶴安，“是你……”
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