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又一世的夢境。
一段又一段的記憶。
葉綰綰記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許是為了報復她在元初面前亂說話，所以葉綰綰做了好幾個關於天一跟天道、以及神尊的噩夢。
是，噩夢。
她把這些都歸咎為噩夢，即便這些噩夢之中有一些是她親歷過的，可夢境不就是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嗎？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一定太想強大了。”葉綰綰吃著白簡遞給她的靈果，自言自語，“所以我才夢見自己是神尊。”
白簡貼著葉綰綰，笑著說：“小師妹就是神尊。”
葉綰綰笑嘻嘻的，“那師姐也肯定是，我們都是神尊。”
白簡想了一下，點頭說：“好，我們一起成為神尊。”
葉綰綰：“那我要第一個把元初踩扁，狠狠地虐他幾虐。”
白簡：“師姐幫你。”
兩個女孩子依偎在一起說著小話，坐在另一張床的三個男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方鶴安給李萬知的嘴裡塞了一枚果子，“吃。”
沒事嘆甚麼氣。
轉頭看著一樣在出神的沈南舟，方鶴安問：“小師弟，你不再休息一會嗎？”
沈南舟輕聲說：“不用的，師兄。”
李萬知聞聲倒是啪的躺下，滾了一圈，說：“有點冰。”
碧海凝魄上方不過滾了一圈，李萬知就覺得身上在開始升溫，又燥又熱。
叫他開始不自在。
他乾脆就爬了起來。
但鳳墟的扇子壓了一壓，“可以再躺半個時辰。”
李萬知不高興，“不舒服。”
“躺久了就舒服了。”
鳳墟也不跟李萬知解釋，徑直對方鶴安說，“碧海凝魄雖然屬性偏陰，與他的屬性是不符，但在溫養元神這方面，對他還是有好處的。”
“也不用躺很久，一天半個時辰就夠了。”
方鶴安明白了，直接把要起來的李萬知給按下去了。“躺著，我叫你起來再起來。”
李萬知更委屈了，“師兄。”
方鶴安勸哄，“給你做好吃的。”
“……算了。”有毒。
方鶴安：“……”
他咬牙切齒，“給你靈石。”
“好。”
李萬知閉眼安詳。
沈南舟看了看他的樣子，“李知知？”
李萬知立刻睜開眼，朝他咧嘴笑。
沈南舟：“……”
沒眼看。
葉綰綰緩了好幾天，才從噩夢裡慢慢脫離出來，恢復了之前的樣子，等沈南舟靠過來時，葉綰綰問，“小師弟怎麼了？”
“師姐不是喊我五師兄麼。”沈南舟把一人一碗的湯藥遞給了她。
葉綰綰接過碗，含笑道：“所以小師弟喜歡我喊哪個？”
沈南舟一頓，低頭喝藥。
李萬知指了指沈南舟，“耳朵紅了。”
沈南舟面不改色，“李萬知，你不用喝藥嗎？”
“不用的，老鳳凰說多養一養就好了。”
“還是要喝點好啊。”沈南舟淡聲說完，第二天，喝藥的隊伍又多了一個人。
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李萬知氣憤地盯著沈南舟，“肯定是你跟三師兄說我壞話。”
沈南舟：“都是好話，這樣你才好得快。”
李萬知磨了磨牙，但在方鶴安的目光盯視下，不得不把湯藥乖乖喝完。
葉綰綰笑看著他們兩個人，喝完靈藥之後，除了李萬知，葉綰綰與沈南舟兩人都入定修煉。
靈藥化為靈液溫養著他們的元神，葉綰綰盤膝而坐，內視自己的元神之海。
磅礴內斂的元神之海，確實是與別人不一樣的。
雖然葉綰綰也沒看過別人的，但她推測，或許她的識海應該是與他人有差距。
葉綰綰的神識掠過這一片壯闊且看不到盡頭的大海，不禁想到了白袍道長祭出來的金色道果。
道果，蘊含著一個人的全部修為與感悟心得，是一個修仙者最重要的東西。
可以說，那是道長的全部，可那東西穿過了空間壁壘，往另一個地方去了。
而那位道長……
是天一嗎？
葉綰綰目光掠過這一片大海，第一次產生了想要下去看看的念頭，她很想知道，那道果與她是不是有甚麼聯絡。
葉綰綰站在了海上，踩著海面，看著海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識海平靜。
可葉綰綰的心不平靜。
導致的就是水面下的波濤暗湧，四方起伏。
但葉綰綰是那種想做就會去做的人，在決定立下之後，她足尖一踏，便沉入了海下。
識海之深，是葉綰綰從未涉足過的。
她以前只隱約感知過自己的識海比其他人的寬，但沒想過，除了寬，還深得不可思議。
她一路潛行，一步邁出，就是萬丈深度。
等走到深處，無法再下一寸，葉綰綰才停下來。
“到底了。”
她沿著識海的光亮處走去，很快就看到了那遊動的五行靈根，五行五色，紮根在深海內。
在五行靈根圍繞成的光柱內，還有無數流光湧動，葉綰綰一眼就認出來。
“金丹。”
那是她的……金丹。
她怔怔地看著，望著本應該隨著肉身消失的金丹，卻藏在了識海之中，全部都在！
“不，數量不對。”
葉綰綰立刻數了一下，發現——
“更多了。”
這裡不止她在礪風城出事前的三百多顆，而是……接近翻倍之後的六百多。
難道是這兩百多年間又凝聚的？
可是……
她的肉身都已經散了。
怎麼還會在元神內凝聚金丹？
葉綰綰坐在五行靈根前，看不透，也想不明白。
還有一點，靈根不應該是在丹田嗎？
為甚麼識海也有？
葉綰綰茫然地坐在了前方的靈根海，對自己元神之海的異常與不解，讓她很想進別人的識海看看。
是不是……只有她如此異常。
思及此，葉綰綰往四周走了一遍，確定沒有別的問題，這才離開識海深處，回到了上面。
而離開的她並沒有注意到，在五行靈根的下面……還有一層。
孕育出五行靈根的更深一層。
葉綰綰睜開眼，就迎上了沈南舟的目光，兩人對床而坐，修煉也在一同。
葉綰綰見他醒著，略有些意外，“你這麼快就調息好了。”
沈南舟如實道：“沒有。”
葉綰綰：“那是……”
沈南舟：“你剛才氣息有波動。”
“……”
沈南舟看向了她，“所以我醒來了。”
葉綰綰聞聲笑起來，“小師弟，你這麼聽話，我突然有點不習慣。”
“師姐若是喜歡，我可以更聽話。”
葉綰綰：“……”
你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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