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神殿的朱雀神像，是朱雀一族建立之後就存在的，屬於這一座空間界的原始落點之一。
也蘊含著最強的朱雀神獸的力量。
此刻，它突然睜開了眼睛。
宛若活過來了。
神像的翅膀突然震動，嘩啦一下，源源不斷的火焰從虛空之中噴湧而出，轉瞬就在半空之中凝聚成形，之後，化為巨大的朱雀身影打向了李清歡。
似乎有聲音在喝。
“放肆。”
“我就放肆了。”李清歡盯著高空，目標沒有轉移，他的步伐也沒有退縮。
而那朱雀身影，代表的可是上古殺陣，陣眼為火焰，無數陣眼凝聚之後，化為朱雀之影。
既是獸，也是陣。
李明理跟李明忠他們著急，“李清歡！”
“下來！”
李浩謙也想追上去，“不要打了！”可葉綰綰他們盯得很緊，他們誰都上不去。
這一場戰鬥，只能是李清歡跟李道然他們父子。
誰也不能插手。
這是葉綰綰他們四個人打定的主意。
只是瞧著李清歡一個人的背影，葉綰綰禁不住在想一件事。如果上一輩子他們都不在，那李清歡在得知這些真相，是一個人來族內質問的嗎？
那當年的李萬知……
是失去天一宗的庇護之後，連父親也沒了是嗎……
葉綰綰看向了李萬知，突然在想，上輩子的他到底是怎麼撐下來的。
李萬知緊張，“小師妹，怎麼了？”
葉綰綰笑笑，“沒事，四師兄，我會護著你的。”
李萬知一怔。
“永遠。”
白簡跟黎硯、方鶴安也一起出聲，“永遠。”
李萬知不明白葉綰綰他們為甚麼突然說這一句話，可靈魂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湧動。
叫他的手腳有些不受控制。
似乎有東西在說，謝謝。
李萬知嘗試動了一下手腳，身體沒有問題，可眼圈禁不住地紅了眼睛，聲音帶著哭腔。“不要惹我哭啊。”
明明很簡單的一句話，可李萬知不知道為甚麼，好似等了很久很久。
葉綰綰他們都笑了起來，“那就哭吧。”
“……小師妹壞。”
只是葉綰綰的目光慢慢地轉向了李清歡，李前輩，這一次，你不會死的。
上古朱雀誅殺陣已經啟動，可李清歡不為所動，長槍掃過身側的流火，連刺虛空，葉綰綰一眼看出來長槍接連七十二下的刺點。
心念一動，似有所感。
下一刻就見李清歡冷聲說：“來，感受一下，我這一招打鳥陣法。”
嘩啦一下。
空間塌陷。
虛空之影代表的黑色，從半空闖了進來，擠進了空間界。
而這不是一個虛空，而是七十二個的虛空點，不同座標，不同位置，不同落點。
宛若一根根釘子，從虛空打來。
直接把朱雀身影釘在了空間界。
朱雀停留半空不動。
不管它如何揮動翅膀，就是無法掙脫，李浩謙他們已然面容失色，“他……”
“封住了上古殺陣。”
“等等，為甚麼開啟的虛空，可以是不同的座標，既然虛空已經開啟，不就是同一個方位嗎？這麼做，空間界不會被撕裂嗎？”
“是槍法。”
“他每一招打出的虛空落點不一樣，每刺出去的一槍都直達虛空，可是是不同位置的虛空。七十二個點來自不同的座標，不同的落點，鎖定了這一刻的空間界。”
李明理等人白了臉色，倒抽了一口冷氣，“……這能做到嗎？”
“可以。”李浩謙啞聲說，“只要對槍法的掌控得到出神入化的程度，只要他每一槍的力道，以及速度都不一樣，那就能開出不同的虛空座標。以及——”
“以及甚麼？”
“以及對空間規則的掌控！”
長老們啞然無聲。
而在下一刻，李清歡一聲平靜的低喃。
“散！”
一字落。
嘭。
虛空大開，不同空間的碰撞與撕扯，拉拽著這一座上古殺陣，被定在半空的朱雀身影。
嘭的一聲。
碎了。
流火散了漫天。
李清歡站在火焰之雨之下，此刻，已經走進了第八層的神殿臺階，距離最高的只有一層。
而這裡，就是長老殿。
李清歡看向了左右兩側的神殿。
像是看到了這些在等待死亡的長老們。
“幫兇呢。”
李道然跟他那一屆的長老，都是不死靈族的滅族真兇，李清歡冷笑，“幹了這種事，還想躲在這裡安然死去。”
“怕是不能夠！”
李清歡提槍而起，落著的半空火雨，被他一一打出去，它們在半空再聚。
卻是化為能破虛空的火球暗器。
而後直接打向了神殿。
嘭。
一座又一座宮殿在空間界被點燃，火焰席捲了神殿的屋瓦與樑棟，之後，爆開。
李浩謙就這麼望著。
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情緒，似乎是解脫，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麼想，所以有些愧疚。
站在廣場外的李如意看著李清歡的身影，青年不知何時，淚流滿面，他撫面大笑，“炸得好，毀得好！”
“活該！”
他大聲笑著，可眼角有眼淚，望著還站在原地不斷糾結的父親，眼看著他似乎還要上去阻止，李如意知道，他該出場了。
他化為流光衝向李浩謙。
“父親。”
李浩謙望著自己的兒子，已然與自己幾年沒說話的兒子，突然喊了自己，叫他有片刻恍惚。
“如意。”
“別去。”李如意看向了他，“朱雀一族，需要這一破。”
長老們聞聲唰地看向了李如意，但因李浩謙在這裡，他們不好直接開口。
卻是廣場外因動靜聚集而來的族人們直接扯嗓子罵開了，“李如意，你個雜種，你自己修煉出了問題，停留在元嬰上不去了，就希望族內一起玩完是嗎？”
“你嫉妒心怎麼這麼強！”
“血脈不純就是不純，怎麼都上不了檯面，早就讓族長大人重新生幾個了，他還不聽。”
李浩謙一怔，他猛然扭頭，“你們在說甚麼？”
李明理他們也呆了一呆。
“這罵人的話怎麼這麼熟悉。”
李萬知：“嗯？不是跟罵我的一樣嗎？”
李如意拉住了李浩謙，對眾人的謾罵不為所動，他說：“再等等。”他望向了李清歡，重複：“再等等。”
此刻的李清歡就在這一陣陣的爆破聲裡，往最高一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