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那小小一團的姑娘，以起誓的神態，告訴著自己，等她。
裴玄想說不用的。
三年不夠，還可以三十年。
師父等得起。
就算分身散了，還會有第二個的，不行的話還有第三個。
可葉綰綰輕聲說，“您很疼吧。”
裴玄下意識：“不疼。”
葉綰綰狡黠地笑起來，“如果不疼，您應該回我一句‘甚麼’，您這反應說明還是疼呢。”
她望著裴玄，明明甚麼都沒說，可那雙眼睛寫著：她甚麼都知道。
葉綰綰輕聲說，“師父，我新研究出了一股力量，我不知道對您有沒有用。”
“但或許呢，或許能幫上您，所以我已經把這個東西交給靈主前輩，由他轉交給您，小徒弟因為要出發了，就不入虛空陪您了。”
她輕聲說，“原諒我。”
她又磕三個響頭。
裴玄想，這個世間怎麼會有小徒弟這種生物，他從未有過的眼眶溼潤，等水幕消失之後。
裴玄轉頭看向了過來的靈主，目光落在了它手上的本源，問：“下棋嗎？”
靈主：“……”看來這次有很多話要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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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那麼多廢話，全部打包帶走，帶走。”
夢靈指揮雪靈跟小天，把藥園裡的玄靈草一塊打包，然後把玄龜給拎上了。
玄龜：“……”
它張嘴嘰裡咕嚕一陣，可甚麼聲音都出不來，想起甚麼，它低頭用力地嚼著還沒拔乾淨的雜草，發出：“沙沙沙——”
夢靈馬上回：“你可是最強防禦，我們這次要去神族，當然要帶你去，不然打起來，誰來防禦。”
“沙沙沙！”
“不行呢，就你可以。”
“沙沙沙沙！”
“別擔心，藥園會幫你打包，紫雲戒內也種了一片玄靈草，夠龜吃的。”
“沙沙沙沙沙！”
“就這麼說定了，就帶上了。”
玄龜：“……”
沒一句話是回在點上。
大爺的！
它直接就躺了。
夢靈回頭喊：“它同意了。”
“……你滾啊！”
葉綰綰要去神族一事，一提出來，李明德跟顧蒼瀾他們當即就說要跟。
可葉綰綰率先把一個陣圖取出來，雙手託著，鄭重地交給了李明德。
“掌門師伯，綰綰覺得，你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至於我的肉身，就讓我們自己去吧。”
“大師兄陪我們就好。”
柳夢瀾叫道：“我也可以的！”
顧蒼瀾也紅了眼睛，說，“最少帶一個吧，就一個，讓我們放心。”
葉綰綰看向了柳夢瀾，笑道：“好，那就帶小師叔。”
柳夢瀾：“……”
天塌了！！！
小六不選他！
柳夢瀾哭鬧了半天，最後纏上了要出門的李萬知，李萬知又轉頭找上了葉綰綰。
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聽到訊息的陸清玄來精神了。
“那我也……”
葉綰綰出聲，“五師伯，我需要你去一趟無上宗，找青璃師叔，與她一起商量這件事，以及，我給師伯們的陣圖，請進靈市再開啟。”
“避開九州。”
葉綰綰看向了他們，雖然沒說出這四個字，可他們感覺到了，避開九州再開啟。
“好。”
“出發。”
李萬知已經忍了三個月，這三個月他也不是沒想過先跑，但方鶴安一直盯著他，連藉口上茅廁都在茅廁門口守著，晚上也綁著繩子，跟他一起睡。
方鶴安說，“我知道你想去，我也知道我該放你去，可我不放心，再等等。”
“如果三個月還沒有新的訊息，我陪你去。”
“就我們兩個。”
李萬知便就這麼等著，等了一天又一天，終於等到了李明德的鬆口。
以及他轉交給李萬知的一封信。
信裡確實是李萬知父親的親筆，一開啟，就跟聒噪的李萬知一樣，全是話。
“堂兄，南明離火一事好說，不過你知道我離開家族已經很多年了，對這東西也不是很瞭解，不過近日正巧有件舊事，我也要回族一趟，打聽當年細節，這次回去，也一定會替兄長打聽此事。”
“但兄長也知，我這人不喜族內長輩喜歡，故而免不了要被一頓驅趕打罵，不過你知道我這個人最不怕這個了，所以儘管放心，事關那小子的親師妹，我一定全力以赴。”
“至於手段你別問，你只要知道，如果我三個月內沒有給你來信，那就是我失敗了。”
“別告訴萬知，他對族內那些長者很討厭，說來也是我這些年灌輸的緣故，誒，不過沒辦法，誰讓他們確實討厭，所以我去了，我要是偶遇不測，請幫我照顧那個孩子。”
“明德珍重。”
“弟，清歡敬上。”
李萬知看完了信，眼圈通紅地看向了李明德，李明德說：“我也不是故意瞞你。”
李萬知點頭：“我知道，掌門師伯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
李明德：“……”
李萬知捏著信，“不過我也知道他的性子，他不讓說，肯定是有自己的事要幹。”
只怕把他送來天一宗的時候，就打算過了。
甚麼舊事。
他還能有甚麼舊事。
不就一件！
“這爹，該打。”
大家佯裝沒聽見，李明德說，“如今已經過去三個月，回信沒來，所以只能你們過去了。”
“但是這族內的地址……”
李萬知：“我知道。”
李明德意外，“你……”
“我雖然很小就被趕出來了，但我天生記路，老頭揹著我是怎麼從那裡一步步走出來的，我都記得。”
大家詫異地看向了李萬知。
李萬知甚麼都沒說，他只是朝長輩們一一行了一禮，“萬知，一定不負所望，把南明離火與小師妹一起帶回來。”
李明德托起他，“孩子……”
李萬知：“還有我爹。”
大家望向了他，對視之中，朝他點了頭。
在他身側，葉綰綰、白簡、黎硯、方鶴安也一同作揖，告別。
一禮之後。
出了主峰，五人加上柳夢瀾、燕雎一同出發，以及一個在紫雲戒內的沈南舟。
直奔南方盡頭。
前往神族所在。
南明離火。
神族。
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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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買定離手！不可反悔！開！”
“三個六，豹子！”
“你輸了，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