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兄弟……
聲音迴盪。
四周寂靜。
柳夢瀾怔怔地看向他，隨即哈哈笑起來，“好，我想吃……”
嗖。
——陸清玄死亡凝視。
柳夢瀾：“……”
他立刻收了笑容，嚴肅地道：“要不下次吧。”
黎時越沒說甚麼，只是離開了，沒多久，真讓人送來了吃的，還是剛剛與柳夢瀾說起來的三個菜。
糖醋排骨、蟹粉獅子頭，還有烤牛肉片。
送東西來的是黎族小輩。
戰戰兢兢的。
“柳長老……”
“給我。”陸清玄搶先一步接了過來，把人打發走了，自己坐在了柳夢瀾的對面，東西就放在了他們之間。
柳夢瀾撓了撓頭，“五師兄。”
陸清玄沒好氣，“想吃是吧？”
柳夢瀾立刻改口，“其實不吃也行。”
“也行？那你眼睛別盯著看。”陸清玄嗤笑一句，兩指掐起一塊排骨，丟進自己嘴裡，嚼吧了幾下，評價說，“也不怪你惦記這麼多年，手藝確實不錯。”
柳夢瀾委屈。
“想吃可以，把這兩百年的事都跟我說一說，還有你身上的傷，有多少處。”說話間，陸清玄把盤子推過去。
柳夢瀾立刻搶過來，往嘴裡塞了兩塊，笑嘻嘻地說：“沒多少，都好了的，我皮粗肉糙，抗打的很。”
陸清玄才沒搭理他，“反正回了天一宗，你全身都給我脫了，我要看。”
柳夢瀾噎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師兄，剛才發生這種事，你再說這種話，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陸清玄拔高聲音，“怎麼了，我不能看我師弟的身體嗎？我就看了怎麼了……”
“別別別，你想問甚麼，我都說，甚麼都說，連我幾點睡覺我都說。”柳夢瀾立刻打斷，他是真怕了。
小輩們都在呢！
燕雎點頭：“六師兄，確實不太愛惜自己。”
柳夢瀾拉長聲音，“誒呀，小燕雎啊……”
燕雎：“要不我去叫六嫂？”
“……”
夠了！
陸清玄都被噎住了，可越想越好笑，禁不住樂了起來，“六嫂？要不我把轉性丹給黎時越送過去，問他要不要。”
“師兄——我錯了！”柳夢瀾一個滑跪，拉著陸清玄的袖子，痛哭流涕，“我再也不男扮女裝了。”
“再也不說你菜了。”
“我錯了。”
陸清玄就著柳夢瀾這個事，要他一五一十道來這些年的經歷，柳夢瀾只能如實說。
越聽，陸清玄跟燕雎也越心驚。
但也佩服。
幾乎處處死地，可他又處處避開，活過來了。
“你小子，真命大啊！”陸清玄咬牙切齒。
柳夢瀾眼神閃避，從頭說起，“就……當年我跟著御道宗那個掌門，想要追根溯源，弄清楚那提升修為的東西是甚麼，追了很久，就追到了魔域，那老頭狡猾，神識又被人動過手腳，搜魂搜不出甚麼有用的記憶，我就只能一步步跟了。”
“可進魔域之後，就有東西發現我跟蹤他，他們兩邊聯合起來，給我設了個陷阱，我去了。”
“沒打贏我，都被我殺了。”
柳夢瀾說到這裡，還呲著大牙樂。
他說得平靜，可燕雎跟陸清玄都知道，這絕對是一場惡戰。
“我翻過他們的記憶，全部有問題。”柳夢瀾說，“我覺得事情不小，就在魔域呆了下來，為了便於偽裝，我換了好幾個身份。”
“然後留在魔域查線索，查著查著就查到了四大古族，也查到了仙緣。”
“仙緣……”陸清玄思索，“大比那一次以三大世家主導的陰謀，也是仙緣開始，那黎族……”
柳夢瀾敲著膝蓋，“師兄，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裡，黎族用的不是仙緣。”
陸清玄跟燕雎瞳孔猛然一縮。
柳夢瀾勾唇，“四大家族，都想復活古神，可是用的手段是不一樣的。”
“黎族是用自己後人的血脈，召喚與收集他們體內屬於古神的血脈，從一點點開始收集，最後利用大陣，喚醒古神之魂，以及獻祭後人肉身。”
“兩者合其一，復活古神。”
“黎族陰損，但陰損在自家後人身上，後來他們聽其他人建議，說可以用天才血脈，所以兩百年前，他們才開始抓外人。”
陸清玄眼眸一深，“這就是兩忘坡村民失蹤事件了？”
柳夢瀾：“是，我進族的時候，他們應該才開始沒多久，一開始投入禁海的都是自家血脈。”
燕雎冷笑，“真夠狠的，連自家人都不放過。”
“只能說他們一族已經瘋魔了，從老到小，都偏執得嚇人，認準的事情不會改的。”說這話時，柳夢瀾想到了黎時越也是這種人，打了個哆嗦，也不敢想了。
“反正少招惹。”
“其他家呢？”陸清玄問。
柳夢瀾嚼著兩口牛肉片，說：“裴家的手法與黎家相似，不過他們的復活方式更直接，聽說是從族內精英抽取強大的血脈，然後融合出最強的血脈之力，最後注射在一個孩子身上。”
“若能行，那就是複製一個古神。”
“他們倒是沒想過復活這麼麻煩，複製比復活快，不過因為紫虛跟元初的例子，所以他們會對這個孩子進行強制管控，簡稱，全部控制。”
“從身體到心靈，全身心的洗腦跟控制。”
陸清玄立刻想到了一個人，“裴雲？”
“嗯。”柳夢瀾分析，“裴雲比七師弟年紀小，加上好控制，所以當年應該是他被選中了，不過以這些人的手段，可能被選的不止一個裴雲，只是其他沒活下來。”
後面柳夢瀾沒說，但大家明白了。
都被裴玄殺了。
只是為何留了一個裴雲。
柳夢瀾托腮輕嘆，“誒，其實我們家的人都很善良的，如果一個兩三歲的孩子，還跟我們一起被抽過血，就這麼躺在血泊裡。”
“我們不會去救，但也不會特意去補刀的。”
三人對視。
明白了。
裴雲命大，逃過一劫。
“黎族禁海已經被毀，成不了氣候，裴族就是一個裴雲，四大古族之中，排名前列的這兩個已經沒甚麼實力，反而是另外兩族，才更該注意。”
柳夢瀾聲線微沉。
“葉家……以及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