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環抱著葉綰綰，也紅了眼睛。
“會回來的。”
“只要我們變強，他們就能回來的。”
白簡輕拍著葉綰綰的背，透明的元神，可凝練有力，但此刻，也無比脆弱。
“師姐陪你，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第十州接回七師叔，一起去虛空接問天師祖，不管你要做甚麼，師姐都陪你。”
方鶴安也說，“還有三師兄。”
李萬知就在旁邊，努力地鑽了進來，“還有我，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只要你想做的，我們就一起。”
大家安撫著葉綰綰。
黎硯此刻也望著師弟妹們，沒有言語，但他會用行動表明，他們是一體的。
只是隨著深處的躁動，黎硯的目光也慢慢地從他們身上轉移到了更深處的禁海。
那跳動的心臟，以及血脈的沸騰，都在告訴自己。
要下去看看。
一定要下去看看。
黎硯不由自主地往前踏步出去，越來越深，等燕雎發覺，黎硯已經進了第七層結界，燕雎輕喝，“黎硯，你去哪裡？”
葉綰綰倏然抬起頭。
眼淚還掛在臉上，可葉綰綰立刻反應過來，她擦去眼淚，“大師兄有親人在下面。”
聽到這話，幾個人一起衝過去，追向了黎硯。回頭時，他們又拉著葉綰綰一起。
他們一行人又穿過了這一層層的結界，只是這次並沒有甚麼阻礙，因為那是問天給他們開通的便利。
葉綰綰努力不讓自己去想，剋制住自己的悲傷，她會把人接回來的，一個都不會少。
一定。
幾人下了禁海深處，再次看到柳夢瀾，已經不是一縷分身，而是實實在在的本尊，柳夢瀾也察覺到了他們。
“誒誒誒誒！”柳夢瀾震驚且吃驚地道，“小六、小白、小安兒你們幾個怎麼都下來了。咦，小燕兒~”
燕雎看了看柳夢瀾，“六師兄，把衣服穿好。”
柳夢瀾：“……”
柳夢瀾立刻低頭，“穿得很好。”
就是破了一點。
“他們打的。”柳夢瀾指向了九大仙君，“不是我故意穿的破破爛爛。”
“你幹甚麼？”
柳夢瀾說話間，還警惕著四周的情況，眼看黎時越動了一下，柳夢瀾立刻掃過去警告。
說完還不夠，他還踏步半空，就擋在了葉綰綰他們的身前，如護崽的母雞，眼神肅殺。
黎時越扯下了身上的斗篷，遞了過來。
柳夢瀾：“……”
“不必。”柳夢瀾皺著眉頭，“我是救了你一次，不過那是我作為入黎界的踏門石，你不用感激我。”
想了下，柳夢瀾乾脆地道：“因為追殺你的人也是我找的，所以扯平了，你我沒有任何交情，也不欠誰的。”
黎時越眼眸一深，帶著猩紅，“ 沒有任何交情？”
“不然呢？”柳夢瀾輕蔑地笑，“我與黎氏的能有甚麼交情？我們之間只有仇恨。”
黎時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瀾妃，莫非你忘記了瀾越宮的時越了嗎？”
柳夢瀾：“甚麼？”
黎時越：“人間，皇宮。”
柳夢瀾：“……忘了。”
“三個月，你這就忘記了！”
柳夢瀾不理解，“我都幾百歲了，區區三個月，很長嗎？”
黎時越：“……”
“再且我幹過的事可太多了，真記不住。”柳夢瀾擺擺手，“你先別急，等我想起來我在跟你敘舊。”
“如果想不起來呢？”
柳夢瀾疑惑，“那就想不起來啊，還能怎樣。”
黎時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柳夢瀾坦坦蕩蕩，那是真不記得。
眼看黎硯往黎珩的方向走去，柳夢瀾當即出聲，“大師侄別動，這東西有點危險。”
陸清玄奔來，剛到就聽到這句話，跳腳啐罵：“你小子玩的東西甚麼時候不危險了？”
黎硯站定在黎珩的面前。
可也只能站在百步之外。
因為陣法之中，全是陰氣。
黎硯進不去，他只能這麼望著眼前的男子，沸騰的血脈，在靠近男子時，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平靜。
雖然他依舊很熱，很熱。
好似全身的血都要燒起來了一樣。
而看著這兩個人，柳夢瀾突然就安靜下來，他看了看彼此，“我怎麼覺得……”
他們兩個人有點像。
黎時越他們也察覺到了，“黎硯？”
黎落的目光也跟著轉移過來，“黎珩的兒子？”
柳夢瀾：“……？”
“你們說甚麼？”
陸清玄反應快，他詫異地看向了柳夢瀾，“你把小黎硯的爹煉製成傀儡了？”
柳夢瀾一蹦就是一個結界的高度，“臥槽，冤枉！我怎麼會幹這種事。”
“不是師伯。”
葉綰綰望著黎珩，“他很早就死了，死之前，就是傀儡。”
柳夢瀾安然落地了，捂著胸口，差點就沒哭著說感謝，“還是小六有眼色，不似某人。”
陸清玄：“……”
葉綰綰低聲說，“大師兄。”
黎硯是煉器師，對黎珩的情況，他也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只是一個死人。
沒有知覺的死人。
就是屍體都被煉製成了傀儡，魂飛魄散了。
只是那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緊張，又是甚麼呢？
那種說不出來的期待與害怕，又是甚麼呢？
“是父……親嗎……”
黎硯的聲音喑啞，帶著顫抖，緩慢地發聲，甚至叫出這兩個字來時，都帶著陌生。
可他還是努力地喊著。
“是……爹爹嗎？”
他喊一聲，眼圈不由便紅了一圈。
柳夢瀾跟陸清玄他們聞聲都安靜下來，燕雎護在了孩子們身邊，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深處還有說不出的危險。
那是直覺。
他看向了陸清玄，又與柳夢瀾對了一個眼神，但後者沒跟上，陸清玄明白了。
兩人悄然圍在了孩子們身邊。
老六被隔離在外了。
柳夢瀾：“……”
黎硯紅著眼睛，“是……您嗎？”
聚陰陣內的黎珩，雙眸空洞，沒有情緒，在黎硯眼中神采慢慢黯淡時。
一聲輕喃響起。
“我要去找他們母子。”
“他們在等我。”
“我……要回去。”
黎硯倏然抬起頭，看著傀儡，慢慢地重複著。
“我要去找他們。”
“——我的妻子與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