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一愣，隨即，瞳孔又是一縮。
“這聲音……”
白簡跟方鶴安更是詫異。
李萬知：“……不對，這聲音怎麼像是六師伯？”
柳夢瀾：“……小四？”
李萬知：“……是我。”
白簡：“……六師叔？”
柳夢瀾：“……”
方鶴安震驚不解，“難道真的是六師叔？”
柳夢瀾：“……等等，我捋捋。”
但也不用捋了，鎖鏈之中，嗖的分出一縷元神來。
虛影的柳夢瀾就這麼出現在半空。
與琉璃君相似的五官。
可只要親眼看過兩個人，就絕對不會認錯。
因為真正的柳夢瀾，目光更凌厲，更乖戾，充滿著狂野以及霸道。
虛影就那麼輕飄飄地站在那裡，卻怎麼都不會讓人忽視。
他的氣勢，太強了。
幽冥燈指了指柳夢瀾，“真的。”
又指了指琉璃君，“假的。”
琉璃君：“……”夠了！
可此刻柳夢瀾的眼中沒有霸道跟狂野，更沒有高高在上，他只是睜大著眼睛看著眼前幾個人。
目光從白簡、方鶴安、李萬知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了葉綰綰的身上，以及最後面臉色蒼白的黎硯。
柳夢瀾捂住了胸口。
二、三、四、六，還有小一。
差一個小五就全了。
真是他們！
突如其來的喜悅衝擊著他眼眶淚光閃閃，可隨即是一句衝破天際的罵聲。
“我草！”
“你們怎麼都在這裡！”
“要死了！”
“你們為甚麼在黎界！”
方鶴安也傻了，“六師叔，這話我們也想問你，你……可是消失了兩百年，大師伯找你也快找瘋了。”
要不是師父說，只有六師叔滅別人的份，還沒有他吃癟的可能。
只怕大師伯早就出動。
可即便如此，大家這些年也一直在打聽他的訊息，從沒有放棄過。
因為大師伯說，“老六性子倔，最容易犯傻事。”
但怎麼也沒想到……
他在這裡！
“我……”柳夢瀾解釋不來，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陣法。
空間界崩潰。
“草！”
柳夢瀾是真慌了。
他這一波可沒給自己留退路。
但自家孩子們在這裡，那算個啥！
他是要滅黎氏滅門，不是要滅他們天一宗後代。
方鶴安還要說話，柳夢瀾直接就抬手打斷了，他自言自語，“小安兒你先別說話，讓六師叔緩一緩。”
人一定要弄出去。
必須要弄出去。
他望向了四周空間，喃喃自語：“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只要自己以一身修為化為守護，應該可以把孩子們送出去。
他已經在盤算用甚麼術法。
可葉綰綰一眼看出來了，“六師伯，你在幹甚麼？”
“送你們出去。”
“不，”葉綰綰指著他身上的鎖鏈，那是由繁複的符紋凝結而成的，很多符號在如今的修仙界甚至都已經失傳。
但從柳夢瀾身上不斷消失的生命力。
葉綰綰看出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您在幹甚麼？”
柳夢瀾一愣，這一刻，對上小姑娘的目光，柳夢瀾有些心虛，“我……我在打架。”
桀桀聲響在了場中。
“他拿命獻祭給了太極陰陽逆行陣，復活了黎族的一個傀儡，打算用那個傀儡殺了整個黎族，為他的師侄們報仇呢。”黑霧慢慢地漂浮過來，還幸災樂禍地補充，“哦，他的師侄就是你們六個。”
柳夢瀾：“……”
“六個都在？”
“……”這是重點嗎？
可對柳夢瀾來說，顯然是的。
問天玩味地道：“真有意思。”
李萬知他們也都反應過來了。
一個個衝向了鎖鏈。
想要給柳夢瀾解開。
可柳夢瀾自己退開了，“別碰，這不是好東西。”
李萬知急了，“那你還往自己身上套！”
白簡直接衝過來，抓住鎖鏈，就往兩邊扯，想要扯斷。
但沒有用。
問天桀桀地道：“沒用的，這一座陣法與他完全融合在一起，他是把自己完全煉進去了。”
“準備死透透了。”
大家臉色蒼白。
柳夢瀾瞪過去：“……你小子誰，剛才還故意關我空間通道，現在又在這裡嚇小孩幹甚麼！”
“呵，你叫我小子？”
李萬知急哭了，“六師伯，他是問天師祖，是問心師祖的兄弟，師祖，你幫幫師伯好不好。”
柳夢瀾：“……”
問天微笑，“繼續叫？”
柳夢瀾揉了揉眉心，“我可能是起猛了，居然看到我偶像了。”
問天：“……”
柳夢瀾直接飛過去，衝進了霧內，“真是問天老祖？”
“不是，我是天問。”
柳夢瀾感慨，“就這個味，對了，我懂的，師祖，我出門辦事，都叫瀾夢跟夢六。”
問天：“……”
“嗷——師祖。”
柳夢瀾直接投入黑霧，驚得問天直接後退。
可柳夢瀾越發激動，“師祖，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孩子們可以——！”
“你以為我會管？”
問天哈哈大笑，直接打斷，“我跟他們素不相識，我怎麼可能搭理他們的死活，再且，託你的福，兩座空間界已經完全崩潰，現在連虛空都打不開了。”
問天桀桀笑著，“黎氏的空間界，要成為你們天一宗的葬身之地咯。”
柳夢瀾：“……”好純正的反派味。
他好喜歡。
如果說的不是天一宗就更喜歡了。
“未必。”
突然的出聲，讓問天不滿地看來。
葉綰綰說：“只是空間崩潰，又不是空間坍塌。”
眼看海上裂縫撕碎。
出現一個缺口。
幽冥燈提醒，“開始坍塌了。”
葉綰綰：“……”
她無視了禁海情況，“我們可以先走。”
“可以，師伯幫你們。”柳夢瀾馬不停蹄地答應。
葉綰綰盯著他，“是我們，我們之中也包括你。”
柳夢瀾：“……”
“師伯，難道你要單獨留下？”葉綰綰盯著他的眼睛，盯著柳夢瀾開始後退，她又笑了起來，“沒關係，如果你一定要留下，那我在這裡陪你。”
“我一起陪你們。”
白簡出聲。
方鶴安跟李萬知兩人一同站了出來，黎硯也跟上了步伐，表示了自己的態度，可琉璃君看了看黎硯的面色，“你是不是要暈了？”
黎硯唇瓣動了動，“道友，別說。”
琉璃君扶了他一把。
只覺得他渾身滾燙，似乎有血脈在燃燒。
不，是真的在燃燒。
琉璃君無比詫異。
可黎硯按住了他的手，不讓他出聲。
柳夢瀾被逼得無路可退，看著他們這幾個孩子，急得要說髒話，可迎上他們的目光，又只能原地哎哎好幾聲。
“我這……情況不好走。”
“可以走。”葉綰綰望著他的眼睛說，“我有一計。”
“不僅可以讓六師伯跟我們一起離開這裡，還能讓大家一起回到九州，甚至，連禁海跟黎氏都能一塊解決了。”
大家一愣。
連柳夢瀾都怔住了。
葉綰綰卻始終望著柳夢瀾的眼睛，認真地道：“所以，六師伯，要不要跟我一起幹一票。”
“幹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