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鶴被囚於尚法司的第三日,天剛破曉,尉遲燁便換下鎧甲,隻身一人,悄然出宮。
今日,他有更重要的任務——前往西南暗獄,尋找太子南宮策的下落。
據林婉兒所述,當年先帝病重,南宮鶴曾命人秘密轉移太子,而“西南暗獄”正是最後留下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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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三十里外,地勢崎嶇,名為“斷魂谷”。
此地人跡罕至,山石嶙峋,常年濃霧繚繞,凡人避之不及,唯有皇室秘檔記載:谷底有一所無人知曉的隱牢,名曰“縛魂獄”。
尉遲燁翻身下馬,望著斷魂谷陰森的崖口,緩緩將劍握緊。
他自幼習武,沙場征戰多年,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警覺。
谷內,沒有鳥鳴,連風聲都彷彿凝滯。
他小心行至谷底,果見一處巖縫,略作撥弄,便發現一塊石板微微翹起。掀開後,黑暗中現出一條石階通道,幽深入地。
獄門處,鐵鎖森然,厚重銅門宛如百年未啟。
尉遲燁亮出腰間佩印,輕釦其上浮雕銅獸,石門“咔”地一聲微響,緩緩開啟。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血腥與潮溼的腐臭味,令人作嘔。
尉遲燁強忍不適,提劍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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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漆黑,火把點燃,映出狹窄通道兩側的鐵欄牢房。多數空無一人,唯有最深處,一扇特別加固的牢門前,有重鎖三道。
尉遲燁緩緩靠近,心跳竟莫名加速。
鐵門之後,隱隱傳來細微的喘息聲。
“南宮策?”他低聲試探。
門內一人緩緩抬頭,黑髮凌亂,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眼神卻仍透出皇族之威。
“你……是誰?”
聲音嘶啞,卻透著與眾不同的清澈。
尉遲燁心頭一震:“太子殿下,我是尉遲燁。奉皇后旨意,來救您出獄。”
南宮策眼眶微顫,許久才吐出一聲冷笑:
“皇后……她還活著?”
尉遲燁鄭重點頭:“她已奪回朝政,攝政王被擒,只待您歸位。”
南宮策顫聲道:“我……還能出去嗎?”
尉遲燁不再多言,舉劍劈開重鎖,將門扯開。
眼見南宮策虛弱不堪,他立即取出乾糧與水囊,將人攙扶而出。
可還未踏出幾步,後方竟陡然響起一聲異響!
“轟隆——”
通道坍塌,一群黑衣死士猛然衝出,刀光如電!
尉遲燁面色一凜:“竟設埋伏!”
他一手扶著南宮策,一手拔劍,電閃雷鳴間迎戰敵襲。
狹小通道中殺聲震天,尉遲燁以一敵十,刀光劍影之間血光飛濺。
他護著太子不斷後撤,幾次險些被利刃劃中。南宮策雖虛弱,卻死死咬牙,靠牆堅持不倒。
黑衣人似受命格殺南宮策,招招致命,不留活口。
尉遲燁怒火中燒,寒劍橫掃,終於在斬落最後一名死士後,血染肩膀、氣喘如牛。
他咬牙撐著,抱起南宮策就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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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夜色將褪,已隱約透出天光。
外頭埋伏的副將與兩隊親兵,聽得動靜已急奔而至。
尉遲燁將南宮策交與他們,自己卻跪倒在地,握劍撐地,氣息沉重。
“立刻護送太子回宮!”
“告訴皇后——人,我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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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宮內,林婉兒正立於御案前,聽聞尉遲燁歸來,立即快步出殿迎接。
看見被扶來的少年,林婉兒整個人猛然一震。
“策兒……”
南宮策虛弱地抬頭,看見她時,眼中終綻出一抹光亮:
“母后……”
母子相對十年,萬言凝於淚中。
林婉兒顫聲喚他:
“策兒,你受苦了。”
“母后……終會為你,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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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夜,京中再掀驚濤。
南宮策重現,引朝野震動。
皇后傳旨三日之後召開百官大議,由太子親臨朝堂,宣佈——攝政王罪證,清君側之舉,皆有其理。
而尉遲燁,也因此次冒死救主,再度被封為天策大將軍,重掌禁軍之權。
林婉兒立於高位,望著血與火中歸來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曉,這一戰勝了攝政王,卻只是開始。
真正的宮廷血鬥、家國之爭,才剛剛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