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未到,朝堂已沸。
御前突傳密旨——林婉兒勾結冷宮舊人、意圖借蘇貴人之案掀動後宮,擾亂朝綱,依律收押問罪。
刑部尚書魏宏率兵直奔景秀宮,手持聖旨,劍拔弩張。
林婉兒靜坐於堂前,披雪而立。
她未曾慌亂,只靜靜等著,彷彿早知這一刻終會來臨。
而在宮門外,尉遲燁已率親衛嚴陣以待。
他早就接到信鴿傳書,知太后與皇后聯手,要藉此一局斬草除根。
他一身玄袍,目如寒星,擋在宮門前,眼見魏宏步步逼近,他冷聲開口:
“林婉兒案尚未審清,皇命只准徹查冷宮舊案,未準擅動證人。”
魏宏一拱手,語氣平靜卻冷厲:
“侯爺,此乃皇后懿旨,蓋有金璽,豈是你區區親王可違?”
尉遲燁眸光森然,陡然拔劍出鞘,劍鋒直指前方:
“此案在本侯手中未結,誰敢動她一步,先問問我手中這柄劍答不答應!”
魏宏面色一沉,身後禁軍已拔刀在手。
空氣驟然凝固,眼看一場宮中兵變即將爆發,忽然——
“住手!”
御前太監小跑而來,聲如洪鐘:
“皇上有旨——林婉兒暫留大理寺護審,由尉遲侯親自押解入京兆府,未經審結,不得動其分毫。”
魏宏面色劇變。
“皇上……竟當真偏袒?”
太監神情肅然:“此旨乃皇上親筆,三道封璽,誰敢違抗,便是謀逆!”
眾人一驚,紛紛退後。
尉遲燁收劍入鞘,目光如炬:“林婉兒不容誣陷,誰要陷她,我就先送他入大牢。”
大理寺。
林婉兒被軟禁於清風閣內,雖為“護審”,卻與囚禁無異。
她未訴一句苦,只命人將蘇霜月送往安全別院,同時託楚雲山秘密蒐集皇后這些年暗中與太后的交易證據。
“若這盤棋局真要翻,我必須先斷皇后一臂,再割太后根骨。”
尉遲燁夜入清風閣,滿身風雪,目光落在她瘦削卻清明的身影上,心頭頓時一緊。
“你再被扣押,怕是下一次就不是拘,而是殺。”
林婉兒抬眸輕笑:“若真要殺我,她們就不會送來皇旨,而是直接一刀封喉。”
“這說明,她們心虛了。”
尉遲燁走近她:“我會盡快從皇后身上撕出破綻,給你還清白。”
“但你也得答應我,無論發生甚麼,不準獨自扛。”
林婉兒低聲道:“我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冷宮棄妃。”
“如今的我,是蘇貴人之女,也是尉遲侯之人。”
“我若死,也要撕破這一層天!”
與此同時,皇后宮中,氣氛陰冷如霜。
皇后看著被太后送來的新詔,面色鐵青:“皇帝竟真護她?不惜動用三封親筆?”
太后坐在窗下,冷笑:“他在賭,而我已無須再賭。”
“你立即命人查出楚雲山蹤跡,他是關鍵。”
“至於林婉兒……”她目光如刃,“若她再出一封書信,便用通敵罪名,將她與塗山餘孽一併處斬。”
夜裡,楚雲山抵達東宮,面見太子。
原本謹小慎微的太子這一次破例開口:
“若蘇貴人真被冤殺,而太后涉案——孤不再坐視。”
楚雲山一愣,隨即抱拳:“殿下之言,婉兒若知,必感恩戴德。”
太子卻幽幽一嘆:“孤只怕,到那日,這江山坐得人,還輪不到我了。”
楚雲山不語,只將一卷奏本悄然遞上:
“皇后多年來操控暗賬、私設密網,已被我們查出三成。”
“只等林婉兒一聲令下,便可揭榜。”
而清風閣內,林婉兒披衣而起。
她凝視案卷圖譜,輕聲呢喃:“夜魂、劉昭、太醫院、皇后、太后……案中案、局中局,一環扣一環。”
“只要再找出那夜冷宮真正的‘第三人’,便是全盤翻案之時。”
天光破曉前,一道密信自大理寺飛出,目標直指——
禁宮北苑。
因為那夜冷宮中,藏著最後一個見證者——
當今太監首領,蘇貴人身邊舊人,現號“柳公公”。
若他願意開口,一切便將真相大白。
可他也最明白,真相一出,便是死局。
而他,是否敢賭這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