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鎮,連日煙雨未停,霧色瀰漫山林之間,旌旗被溼氣打得黯淡,一支二千精騎,悄然由官道轉入林間小道。
前鋒一騎快馬馳至,翻身下馬,對為首的銀甲男子抱拳道:“啟稟王爺,前方七里山口發現焦土痕跡,似有兵火征戰痕跡,叛軍極可能早已設伏。”
那人冷眸一閃,正是蕭霽。
“繼續前探,若有蛛絲馬跡,速報不誤。”
“是!”
他望向四周山巒,耳邊皆是密林風聲與雨滴交織,氤氳冷溼,仿若山神將現,殺氣凝霜。
“林婉兒……”他低聲道,“我若不歸,你可會悔?”
他拂開懷中一角錦帕,是她為他縫的護心囊,針腳不勻,邊角略翹,卻帶著獨屬於她的體香與溫柔。
身後副將催促:“王爺,若此行真是陷阱,不如……改道。”
蕭霽收起錦囊,沉聲道:“我若退一步,他們便敢逼她退十步。”
副將一驚,神色肅然,抱拳道:“屬下誓死追隨!”
——
與此同時,皇宮內,林婉兒接到暗哨傳信,臉色驟變。
“王爺已入北山?”
“是,今晨辰時啟程,太后在御前佯稱召見未果,已開始奏請調王府兵權。”
林婉兒一把攥緊手中信紙:“她這是要趁霽王離京之機,一舉逼宮!”
“夫人,王府護衛可否調動?”
“全部集結於北山。”她抬頭,目光清冽,“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立即通知謝大人,召集翰林院、刑部、京兆府,明日上朝,我要用證據,將太后逼出她的最後一張底牌!”
“是!”
她立於窗前,指尖輕撫落下的雨絲,耳邊彷彿仍能聽見他出發前的叮囑:
“你守朝堂,我破山局。”
她一字一句地回想,忽然抬手按在胸口,那裡,是他曾贈予的金玉護符,心頭震顫不止。
“你若回不來,我便替你,把這一局殺到底。”
——
北山山口,風聲驟緊。
蕭霽翻身下馬,手中長劍出鞘,銀光耀目如雷霆撕夜。
他抬手示意眾將戒備,半刻後,林中傳來細碎腳步聲,緊接著,一隊黑衣伏兵忽現山側,長弓拉弦,利箭破空!
“有埋伏——護駕!”
“盾陣!”
蕭霽親自衝上前陣,長劍飛舞,將射向前排的數支箭矢盡數斬落!
“殺!”他大喝一聲,如猛虎出山。
馬蹄聲急,鮮血飛濺,廝殺之聲震天動地。
敵軍人數竟高達五千,皆為死士,身披烏甲,悍不畏死。
副將驚呼:“王爺中計了,他們佈下圍剿之局,不是誘敵,而是要滅口!”
“既然如此,那就殺出一條血路!”蕭霽眼中殺意如潮,揮劍衝殺在前。
一柄長矛自斜刺而來,他反手一擋,斬落敵首,鮮血染紅衣袍。
“列三角破鋒陣!兩翼以騎兵穿插,中軍隨我直破敵將營帳!”
“是!”
殺聲震破山林,地面被鮮血染紅,屍橫遍野。
而在遠處一座山巔上,幾名黑衣人藏於林中,其中一人正是太后親信——許長策。
他望著戰局,冷笑:“此戰之後,蕭霽必死,太后將徹底掌控朝局。”
可就在此時,遠處戰局驟變——
一支銀甲騎兵自林間衝出,旗號正是江氏舊軍“梅花令”!
林婉兒調動京外密軍,竟已破釜沉舟,提前趕至!
“援軍?不可能!”
“快撤!”
山林之間,局勢瞬間逆轉。
蕭霽揮劍斬開血路,一馬當先殺入敵營,敵將被其生擒,伏兵潰敗。
他立於山口,風雨止,晨光初照。
副將高聲:“王爺凱旋,叛軍全滅!”
他微微喘息,看向林中馳來的身影。
是她——林婉兒,披斗篷,騎快馬。
“你果然來了。”他輕聲道。
“你若死在這山中,我便要孤身為你守這萬里江山。”她下馬,站在他面前,眉眼溼潤卻帶笑意。
他一把將她抱入懷中:“你來,我便無恙。”
“可你的血……都染了我一身。”
“那便當作我們再結一次契。”他低聲說,額頭貼住她的,“這契,生死不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