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小院,暮色未散,殘陽如血。
屋內香爐尚溫,青煙嫋嫋。林婉兒躺於榻上,面色安詳,似在熟睡。
窗外,一道身影如鬼魅潛入,正是太后派來的沈嬤嬤。她一身深褐宮裝,步履無聲,手中握著一隻紫金香囊,眼神陰狠。
她站在床榻前,目光落在林婉兒眉心,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卻很快轉為冷漠。
“主子說得對,你太聰明瞭,留不得。”
她緩緩解開香囊,露出一隻小巧瓷瓶,瓶身篆刻“斷魂”二字,寒光刺眼。
沈嬤嬤開啟瓶蓋,取出銀針,蘸取其中毒粉,欲朝林婉兒指尖刺去——
忽而,一道寒光破空!
“錚——!”
銀針落地,沈嬤嬤只覺腕中一麻,猛然回頭,只見蕭霽立於門前,身影如山,目光冷如霜雪。
“本王早知太后不會輕易罷手,沒想到竟派你來。”他緩緩走近,手中長劍尚滴著餘毒之血。
沈嬤嬤神色一驚,退後一步,冷聲道:“王爺,老奴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那你可知,行的是殺命之事?”
蕭霽猛然一掌擊出,將她震得踉蹌倒退,撞入牆角,吐血不止。
林婉兒在床上緩緩睜眼,神情迷惘:“……出了甚麼事?”
“無礙。”蕭霽立刻走近,將她扶起,“本王在屋外設下機關,她一動,我便知。”
林婉兒看著沈嬤嬤,眼神漸漸清明:“你是太后的人。”
沈嬤嬤吐出一口血沫,陰聲道:“你不該活著……你若死了,這案子就結了。”
林婉兒聲音平靜卻有力:“那你更不該來。因為我……絕不會死。”
蕭霽對門外喊道:“來人,將此人押往刑部,嚴審供詞!”
幾名暗衛立刻入內,將沈嬤嬤拖了出去,她忍不住尖叫:“太后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都得死——”
門合,寂靜重歸。
林婉兒靠在蕭霽懷中,低聲道:“她手中那瓶,是斷魂散?”
“嗯,幸好你今晚未飲茶,也未被刺中。”
林婉兒眉頭微蹙:“太后竟急於除我至此地步,看來江案背後,還有更大的隱情。”
“本王也這麼想。”蕭霽眼神深沉,“沈嬤嬤素來謹慎,今夜來得太快,說明她收到的命令……不是除你,而是必須在明日公審前除你。”
林婉兒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太后怕的……並不只是這場公審。”
“是的。”
——
次日,刑部大堂。
案發二十年的舊證據悉數呈上,陸衡遺書、陳謙供詞、驗屍報告、暗衛追查回來的銀票流向……一樁樁,一件件,皆指向當年江鎮遠遭陷害謀反,實為冤死。
朝堂震驚。
原兵部尚書謝廣榮面如死灰,跪倒在地,失聲大哭:“是太后逼我栽贓,是她讓我將兵符交給李氏舊部,又命我將江將軍親信調離……”
群臣譁然。
皇帝面色難看至極,握拳忍耐,終而開口:“傳太后至堂!朕要問個清楚!”
眾臣色變。攝政王蕭霽卻按住皇帝手臂:“陛下,太后乃國母,若無鐵證,不宜傳召。可先將謝廣榮之供詞記錄、鎖於御前,再審沈嬤嬤,雙證合一,再定其罪。”
皇帝點頭:“準。”
不多時,沈嬤嬤被押入大堂。
她已神志迷離,但仍咬牙不語。
林婉兒取出一封書信,遞於刑部尚書。
“這是沈嬤嬤三日前親筆留在冷宮內室之信,信中她寫有‘若我死,必是太后所滅口’,並有太后御璽封印。”
眾人一看,皆倒抽冷氣。
“御璽?!她……她竟如此託命?”
“太后竟早早準備殺人滅口?”
刑部尚書看完信,沉聲問沈嬤嬤:“你可認此信?”
沈嬤嬤顫抖片刻,終於伏地而哭:“是我寫的,是我寫的——太后她……她怕江案重審,怕林婉兒咬出當年之事……怕攝政王重握兵權……”
眾臣皆驚。
刑部尚書拱手奏道:“陛下,臣請封鎖寧壽宮,待徹查證據,還江家清白!”
皇帝面沉如水,終而一拍龍案:“準!傳旨——將寧壽宮封鎖,太后禁足,待徹查完畢,朕再宣斷!”
大殿之上,雷霆震怒。
蕭霽站在林婉兒身側,眼神卻仍未放鬆。
他知道,這場仗還未完。
太后……還未真正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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