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愈急,飛絮如刀。驛站前松林低垂,寒意裹著濃重血腥氣悄然瀰漫。林婉兒下馬站定,眸光凌厲。
她察覺出不對勁——按理此地該有官兵駐守、驛吏迎接,可週遭竟無一人影,連燈火都黯淡無光,像是一處被人刻意清空的陷阱。
“佈防。”她低聲道,“暗衛十人,潛伏左右;其餘人隨我入站。墨十,你探後林。”
“是。”墨十拱手,迅速隱入風雪之中。
眾人悄然分散,林婉兒抬步走入驛站院落,只聽腳下積雪“咯吱”作響,安靜得令人心跳加快。
驛館門敞開著,案上冷飯未撤,茶盞中浮著結冰薄膜,卻不見一人。
林婉兒皺眉,走至正廳,手中短匕已藏於袖中。
“咔。”
身後忽然一聲脆響!
她猛地轉身,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射面門!
林婉兒早有防備,身形一偏,箭鋒擦過耳際,她反手一掌劈出,將藏於門側黑衣刺客震開。
“殺!”黑衣人呼嘯而出,十數道身影自屋脊、梁下撲來,刀光寒芒一瞬交錯。
林婉兒退後三步,揮匕擋下近身一刀。她身法靈動,出招狠辣,短短三息間已有兩名刺客倒地。
“護駕!”墨十帶人衝入廳中,與黑衣人鏖戰。
林婉兒不退反進,一路劈刺殺出內廳,只見後院之中也有埋伏,竟多達三十餘人,且刀法一致、配合精妙,顯非尋常死士。
“是御林暗衛!”墨十怒喝,“竟敢在此設伏,太后動手了!”
林婉兒咬牙,手中匕首幾度交錯,掌力盡出。
忽聽“咻”地一聲,一枚袖箭從側門而來,她急轉身避開,卻被另一路黑衣人趁機劈中肩頭!
“砰!”
她踉蹌倒退兩步,血跡沿衣襟滑落,整條手臂發麻。
刺客冷笑:“林婉兒,今夜你逃不掉。”
林婉兒冷眼看他,輕聲道:“你們這些人,不怕攝政王追責?”
刺客不答,刀再舉起。
就在此刻,一道金光閃電般從屋脊掠過,長劍如虹,直穿刺客咽喉!
那人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王府暗衛,奉令護駕!”十餘名黑衣人驟然現身,悄無聲息間將剩餘刺客逼入死角。
“是王爺派來的……”墨十驚喜。
林婉兒定神,只見一身玄衣的男子緩緩步入,披風捲風而起,眼神冷冽如霜。
“王爺?”她低聲喚了一句。
蕭霽未答,只大步走來,拉起她手腕,檢視傷口。
“蠢得很。”他冷聲低斥,聲音卻帶著掩不住的怒意,“此行為何不帶本王親衛?”
林婉兒卻笑了笑:“我想自己來,不想動用你的權勢。”
“你當你是鐵打的?”他反手托起她,溫熱掌心透過衣袖傳來,“你若死了,江家雪冤又有何意義?”
她眼中微顫,心底卻暖流湧動。
“蕭霽,你怎會來得這麼快?”
“你走後本王就派人跟著。你若安全便罷,若有人敢動你一根頭髮……本王便踏平他們。”
……
待天亮,驛站屍橫遍野,血水染紅積雪。
林婉兒靠在馬車中,肩傷已包紮,面色蒼白。
蕭霽坐於她對面,雙眼微閉,像是在思索甚麼。
“這些人,明顯不是匪寇。”林婉兒緩聲道,“太后動手了。”
“她近來太過安靜,我便知不會善罷甘休。”蕭霽睜眼,“只怕她知道你拿到了甚麼。”
林婉兒點頭:“陸衡交出的密證足以撼動朝堂。若送至御前,再加上陳謙之口供,江案便可重審。”
蕭霽望她半晌,忽道:“婉兒,若江案翻案,你可願……離宮?”
林婉兒心頭一震:“離宮?”
“太后不會放過你,若你仍在深宮一隅,她遲早會再動手。”蕭霽語氣堅定,“你該走,遠走他國,本王護你一生平安。”
林婉兒卻緩緩搖頭,眼神清亮:“我若走了,誰來還江家命?誰來護皇上掌權?誰來為天下女子證明——弱者也能翻盤?”
蕭霽沉默了,良久之後,他長嘆一聲,伸手覆上她肩。
“既如此,本王便護你至最後一刻。”
……
三日後,林婉兒與蕭霽攜密證回京。
御前朝會之日,蕭霽親自遞呈證據,皇帝翻閱良久,眉頭緊鎖。
太后聞訊,心驚膽戰,急召朝中親信密商——
“她果真敢把證據呈上……看來,本宮低估了林婉兒。”
而林婉兒,在朝堂之上,與一眾大臣對峙。她一襲素衣,肩傷未愈,卻字字鏗鏘:
“臣女林婉兒,請皇上重審江家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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