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如墨一般潑灑在浩瀚宮牆之上。
寂靜的長街上,偶有巡夜的禁衛腳步聲響起,又迅速歸於沉寂。
然而,在這表面的安寧之下,暗潮正在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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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後院,一間廢棄的小屋內,點著昏暗的油燈。
幾個身穿灰布衣衫的人影正低聲交談。
“都準備好了?”為首一人壓低嗓音,冷聲問道。
“回稟大人,已經按計劃佈置妥當。明日子時,一切皆可動手。”
另一個人低聲答道,眼中閃爍著決然之光。
為首之人微微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狠辣。
“好,很好。務必要乾淨利落,絕不能給她留下半分反擊的機會。”
言罷,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瓷瓶,遞給同伴。
“這是南疆來的‘無影散’,入水即溶,無色無味,滴入湯膳之中,人服下不過一炷香時間,便如舊疾突發,外人絕難察覺。”
眾人接過瓷瓶,彼此交換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這次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沈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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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承歡宮中。
沈婉寧披著一件輕薄的披風,立於迴廊之下,望著夜空,神色平靜而深遠。
流霜悄然走來,低聲道:“娘娘,暗衛來報,已經查清楚了,幕後之人,是禮部尚書韓振與兵部侍郎鄭元策。”
沈婉寧聽到這個名字,微微一笑,笑意中帶著絲絲寒意。
韓振,鄭元策……
早在她入宮之初,這兩人便與皇后舊黨暗中勾結,一直伺機而動。
只可惜,前朝早已被裴言卿清洗得七零八落,如今還能苟延殘喘到現在,不過是苟且偷生罷了。
只是她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不智,居然敢直接對她下手。
沈婉寧輕聲道:“通知暗衛,不動聲色,繼續盯緊。明日子時,準備收網。”
流霜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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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更深,風聲漸緊。
一切彷彿風平浪靜,但實則,殺機早已瀰漫在宮牆之內。
承歡宮內,沈婉寧回到寢殿,端坐梳妝鏡前。
鏡中映出她纖細而清冷的身影,肌膚如玉,眉目如畫,卻透著一股沉穩從容的氣度。
她緩緩梳理著長髮,唇角微微勾起。
這一夜,看似平常,實則決定著許多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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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子時,宮門緊閉,禁衛巡邏加密。
一名內侍捧著食盒,匆匆來到承歡宮門外。
守門的宮女攔下他:“幹甚麼的?”
內侍低頭道:“是御膳房新送來的安神湯,特地為娘娘熬製。”
宮女皺眉:“這不是御膳房一貫規矩,怎得這般時候送來?”
內侍連忙解釋:“今日白日娘娘勞累,御膳房特命小的加熬一份,晚些送來助眠。”
宮女面露遲疑,正欲再問,忽聽耳邊一聲輕響。
那內侍的脖子忽然一歪,軟軟倒地,不知何時胸口已插了一支細細的短箭。
暗處,黑衣暗衛閃身而出,飛快收起弩弓。
守門宮女被驚得花容失色,正要高呼,卻被流霜一把捂住口鼻,低聲道:“噤聲!”
暗衛搜過那內侍,果然在食盒中發現了早已被下了藥的湯膳。
流霜面色冷峻,將食盒踢到一邊,低聲道:“通知娘娘,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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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沈婉寧已換上了素雅便裝,坐在床榻上靜靜等候。
流霜匆匆進來,低聲稟道:“娘娘,已抓獲行刺之人。”
沈婉寧點點頭,神色無波:“很好。”
她早已料到,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如此,她便順勢而為,徹底將這群人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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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御書房內,裴言卿已披衣而坐。
案前,擺著流霜親自送來的密報。
看完後,他沉默了良久,眼底掠過一絲陰翳。
“韓振、鄭元策……”他輕聲唸叨著,聲音中滿是冰冷。
張公公在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此事關乎宮闈安危,不可輕縱。”
裴言卿緩緩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宣旨——”
“韓振、鄭元策,勾結舊黨,意圖不軌,即刻革職查辦,交由刑部嚴審!”
“其家眷一併軟禁,待查明後再行定奪!”
張公公連忙領命而去。
一場風暴,就此悄然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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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歡宮中,沈婉寧靜靜看著窗外朝陽升起,眼中映著一片金色的光輝。
她知道,這不過是開始。
宮廷之中,爾虞我詐,步步殺機。
只有不斷地向上攀爬,才能守護住自己想守護的一切。
哪怕,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哪怕,前方荊棘遍地,她也絕不會退縮。
因為,她揹負著血海深仇,還有無法割捨的羈絆。
而今,局已布好,棋已落下。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會更加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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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高高的宮牆之上,呼嘯而過。
如同預示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席捲整個大燕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