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御香院內卻暗香浮動。
此處本為沈貴妃生前所居,後被封禁多年,如今隨沈婉寧得封婉儀,重新啟用,御賜名“香影重閣”。
沈婉寧緩步踏入,庭前梨花似雪,隨風輕落,灑滿階前。
她輕撫那扇滿是灰塵的雕花木門,眼中掠過一絲隱忍的思念。
“娘,我回來了。”
這座宮殿,曾是沈貴妃笑語盈盈之地,如今歸於她之手,彷彿命運兜轉,終將一切拉回原位。
韓瑾陽隨她入內,看著她眼神中的溫柔與堅毅,忽然覺得,這女子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隨他潛行宮牆、於冷宮中忍辱偷生的婉寧。
她,已是當朝婉儀,是香影閣主,是能與皇后爭鋒、與朝權抗衡之人。
“香影閣舊人多已遷離,如今需要你親自點將。”他說。
沈婉寧輕笑:“正合我意。”
她取出一枚香印,正是香影閣主印,乃是先帝御賜,由香影歷代閣主親傳留存,今朝由她所掌,便意味著香影閣再次名正言順地重歸朝綱。
“傳令下去,召回香影舊部,包括流放邊關的花五、潛伏東廠的蘇暮、隱居江南的藥廬月娘……我要他們歸位。”
韓瑾陽眉頭微挑:“你要一次性召齊所有香脈之人?”
“是,”沈婉寧語氣果斷,“我不信朝堂,只信人心。”
“昔日我母親手下,皆忠誠可用,只要給我時間,我便能將整個香影重整成軍。”
韓瑾陽緩緩點頭:“既如此,禁衛營我來安排,護你香閣無憂。”
他頓了頓,又低聲:“可林氏雖廢,太傅尚在。”
沈婉寧抬眸,眼中寒意畢現:“周成禮一日不除,我母血海深仇便一日不得雪。”
“我已有計,只待……他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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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廢的訊息,在宮中傳開,掀起軒然大波。
六宮妃嬪中有人歡喜有人惶恐,而曾與林皇后走得近的嬪妃紛紛閉門謝客,生怕被牽連。
在這風聲鶴唳中,昭貴人卻反其道而行之,主動求見沈婉寧。
她自稱受過沈貴妃恩惠,願出力助沈婉寧奪回香影之權。
沈婉寧接見了她。
“貴人深居簡出,卻突然主動靠近,不怕被外人疑心?”
昭貴人盈盈一笑:“沈婉儀當知,這後宮之中,誰才是將來主母,早有定數。”
“皇后既廢,新中宮必立,而你才德俱備,乃香影主位——若非你,誰堪其任?”
沈婉寧看著她,不動聲色。
她知道,這不過是昭貴人自保的說辭。
但,她卻樂意借用。
“貴人果然聰慧,”她淺笑,“既如此,不妨先助我穩住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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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香閣密室內,沈婉寧獨坐爐前,手中翻著一本秘卷。
這是香影舊卷《毒香錄》,上面記載著多種禁術香法,其中數種——正是林尚香當年所用。
她望著書頁良久,喃喃低語:“母親……你到底為何要將這本書交給他?”
話音未落,韓瑾陽踏入室內,將一封密信放於她案前。
“江南月娘傳訊,太傅周成禮數月前曾派人尋‘闕香引’,似是為解某種舊毒。”
沈婉寧神色一震,手指微緊。
“闕香引……那是我母親與父皇之間的定情香,引香即情毒,若不解,七年必亡。”
韓瑾陽眼中一閃:“若周成禮與此事有關,那麼……”
“我母親之死,怕不僅僅是林皇后之謀。”
“他要的是徹底斬斷皇上對母親的感情,也要徹底掌控朝局。”
沈婉寧猛然起身,眸光如冰:“他藏得太深,也演得太久。”
“我不能再等了,必須讓他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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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沈婉寧親至乾清宮請旨。
“婉儀請奏:香影閣舊案未了,臣女請調香判司查閱三十年前宮中香毒卷宗,且請皇上允臣女暫執六宮香令,重整宮中香脈,肅清流毒。”
皇上端坐龍榻之上,沉思良久。
他看著眼前這位女子,氣質沉靜、目光堅定,不由憶起沈貴妃舊影。
“香判司為禁地,歷代由皇后所統。”
“朕既廢后宮舊制,婉儀你……便為暫署六宮香主,執令三月。”
“若三月之內肅香得成,便永掌其職。”
沈婉寧跪地叩首,聲音清晰:“臣女謹遵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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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香影,局勢再變。
香判司開啟,香毒卷宗復出,御史臺與香閣聯手調查林氏舊案,連帶揭出周成禮曾調香毒陷害忠臣、逼娶香門女子為側室之事。
朝堂震動,百官譁然。
而此刻的沈婉寧,已執香令,在權勢與命運之間,踏出了真正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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