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牢,陰溼潮冷。牆壁上的燈盞昏黃跳動,映得沈婉寧臉色蒼白,卻掩不住那雙眸中燃燒的光。
她坐於石凳之上,面前是林尚香命人送來的香材:川貝、鶴頂紅、雪花麝、青藍藤……多為劇毒之物,稍有不慎,便會香隨命斷。
“她這是想逼我,以毒製毒。”沈婉寧看著這些香材,嘴角勾起一抹諷笑。
香影閣最忌諱的,便是製出能逆解自家香毒之方,如今林尚香卻主動給她試驗材料,已可見其迫切與狂妄。
她翻閱香譜殘卷,將數種毒香按比例混合,緩緩焚香,嘗試調和解毒之法。
每一步,她都小心翼翼,指尖卻在香泥之中,悄悄揉入一縷硃砂與龍腦。
這是韓瑾陽曾交給她的暗香印記——只有他能識出此香,並順香尋人。
“韓瑾陽,若你真如傳言中那般天縱英姿,便請……快些找到我。”她低聲呢喃,眸光卻未曾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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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德宮內,皇后娘娘正倚在貴妃榻上,緩緩品茶。
林尚香走入殿內,躬身道:“香已試過,她果然能制解香之方。”
皇后鳳眸微抬,緩聲問:“成了?”
“她需三日。”林尚香答。
皇后嗤笑一聲,合上茶盞:“三日足矣。本宮早已在朝中佈下暗線,待韓瑾陽亂宮之日,便是他自毀前程之時。”
“婉寧……終歸不過是枚棋子罷了。”
林尚香頓了頓,目光凝著她:“可若那枚棋子自己想翻盤呢?”
皇后冷笑一聲,輕輕摩挲著指尖玉鐲:“那就……親手掐斷她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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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南風月臺內,一名著青袍的男子已接到傳信鴿的訊息。
他正是韓瑾陽暗中安插在京城的影衛頭領——溫行止。
他展開香帕,指尖拂過那縷硃砂香泥,鼻尖輕嗅,面色頓變。
“是婉姑娘!這是‘鳳隱香’,是王爺獨創暗香,她定是被困!”
“來人,備馬——三刻鐘內,查遍皇宮東南區域,重點查香氣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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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風緊,夜色沉沉。
韓瑾陽換上夜行衣,單人獨騎躍牆而入,幾乎與溫行止錯身而過。
二人會於一處假山旁,溫行止低聲道:“婉姑娘以鳳隱香傳訊,源頭在東內苑偏西——那裡通往後宮地牢。”
韓瑾陽眼中寒芒大作:“果然是昭德宮。”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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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牢深處,香爐青煙嫋嫋,沈婉寧的手指早已被香火灼傷,她卻無動於衷。
她已經調出一味逆香雛形,但要真正破解林尚香所用的“寒夢沉骨”,還差一步。
她突然閉目,深吸一口煙霧,強行將逆香吸入肺腑,以體溫催發。
“賭一把……若成,便可破香。”
香氣入體,猛如刀割,她痛得幾欲咬破舌尖,卻硬生生嚥下,強行支撐體內筋絡的抽搐。
“堅持住……再過一炷香……”她強自撐住身子,眉頭緊蹙。
就在此時,地牢之上突傳喧譁聲。
“有人闖入!”
“護牢者就位!”
沈婉寧猛然抬頭,眸中亮起一絲驚喜與希冀:“是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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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之上,韓瑾陽手起劍落,短短半刻鐘,已破八層關卡。
身後跟隨的溫行止與數名暗衛皆沉默無聲,只聞寒劍入肉、鮮血滴落之聲。
他眼中血光浮現,殺意滔天。
“誰敢動她,死。”
地下密室前,林尚香早已等候。她脫下面紗,露出那張如畫般的容顏。
“韓瑾陽。”她笑得風輕雲淡,“你終於來了。”
“林尚香,交出婉寧,本王可留你全屍。”韓瑾陽聲音低沉,寒氣逼人。
林尚香卻輕輕一笑,伸手一揮,數名香女現身,手中皆持香壺。
“你一入此地,已踏入我設下的香陣。”
“寒夢沉骨”香陣,是她最強秘術,可睏意志、裂筋蝕骨。
韓瑾陽卻毫不退縮:“你敢設陣,本王便敢破陣!”
他手中長劍一掃,一縷火焰從袖中竄出,竟是“鳳焰破香”,專破香影閣所有香陣之源!
火焰落地,香霧倒轉,陣法霎時間潰散!
林尚香大驚失色:“你怎會——”
韓瑾陽不再言語,劍光如龍,逼她連連退後。
他一掌震開香女,破入地牢——
石門洞開,一身香氣微弱卻目光犀利的沈婉寧正靜坐其中。
她嘴角帶血,眼神卻依舊堅定:“你來遲了。”
韓瑾陽快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我來遲一刻,便欠你一生。”
沈婉寧靠在他懷中,聲音微弱:“逆香已成……可破寒夢沉骨……快帶我走……我要……親手揭穿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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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之外,火光漸明。
皇后得報韓瑾陽強闖地牢,怒不可遏,親自領御前侍衛前來圍剿。
韓瑾陽抱著沈婉寧躍上高臺,目光如刀,直指皇后:“你設局害她,還敢自稱母儀天下?”
皇后鳳眸微眯,冷冷一笑:“韓瑾陽,你早已不是儲君之身,憑甚麼與本宮叫板?”
“就憑我……是先帝親定的太子。”他字字清晰,聲震八方!
沈婉寧抬起頭,緩緩道:“本宮沈婉寧,以當朝貴妃之女身份起誓——皇后林氏,勾結香影閣,毒害太后,誣陷先皇貴妃,今證據在此,懇請皇上明察!”
她一揮衣袖,香譜與逆香散開,香氣流轉之中,毒香遇逆香立解,寒夢沉骨瞬間崩散。
韓瑾陽將香譜拋上高臺,直指朝堂:“證據在此,皇上若不查,便是與虎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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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氣騰空,昭德宮終於撕開偽裝。
宮變之夜,自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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