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見她態度堅決的，心裡咯噔一下。
伸手指著她：“好，你真是好樣的，成啊，你願意談物件就去談，但我們願不願意給戶口本，那就是我們的事了。”
“你想領證不可能，我們是絕不會同意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倒要看看你是自己白白跑他們家過日子。”
“以後被人瞧不起趕出來，還是他願意等你，能等你幾年呵呵，只怕不出三年就等不住了。”
“到時候你沒地方去，還不是要乖乖回家，我就看你能嘴硬到幾時。”
李蘭蘭眼神黯淡下來，就那麼靜靜看著他。
父女倆之間劍拔弩張，良久擦了擦眼淚輕笑一聲：“我懂了，爹是在逼我做選擇，逼我不管怎麼選都要被人詬病。”
“既然你們對周明遠不滿意，又口口聲聲喊著為了我好，那好啊，你們給我找更好更合適的物件，這樣我才能相信你們是為我好。”
“而不是隻想讓我一輩子在家裡奉獻，憑甚麼，你們對爺奶都做不到的事，要求我來做到，我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李父擺擺手，一臉不耐煩：“沒有，你現在還不到十八歲，找甚麼物件不物件的，就那麼賤嘛，離不開男人啊。”
“等二十歲再慢慢找，找到合適的定下，不著急結婚，到時候爹給你找軍人，能讓你隨軍過好日子的軍人。”
李蘭蘭看他那自信的樣子，扯了下嘴角：“我還有一個月到十八歲，成年了，多少姑娘在十八歲之前，就已經相看好物件定下。”
“為甚麼我們家不一樣，哪怕大娘那樣重男輕女的，也早早為小桃子定好了，到底誰才是真得在乎女兒啊。”
“爹，你還真是隻在嘴上對我好，以前小桃子羨慕我，有你們這樣護著我的爹孃，可後來我發現，你們的護著只是嘴上而已。”
“解決問題就跑了，丟給我，我有多痛苦你們知道嘛，現在我更羨慕小桃子，就算大娘重男輕女，可在婚事上還是在乎小桃子的。”
李父氣得面色漲紅：“好，好啊，你現在是徹底無法無天了，甚麼話都敢說，那麼羨慕小桃子你找你娘當娘啊。”
說著看向其他幾個孩子，面色猙獰吼道：“滾，都給我滾出去，沒一個讓人省心的東西。”
幾個蘿蔔頭被嚇得一個激靈，眼神驚恐看著他，忙朝著院子裡跑。
李蘭蘭看著那個，在印象中性子溫和，會哄著他們的爹，就這麼直接把桌子掀了，開始在堂屋裡發瘋一般打砸東西。
那一下下就像是砸在她心上，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害怕，慢慢後退到門檻。
李父面色陰沉盯著她：“說，怎麼不說了，你不是嘴皮子利索得很嘛，我現在是管不住你了，你的心徹底野了。”
“成，你想自己做主是吧，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拿五百塊錢來，我就願意把戶口本給你，以後你願意跟誰結婚跟誰結。”
“只是我醜話說在前頭，一旦你這麼做了，那以後就不是我女兒，我不會認你，以後你要是被婆家欺負，永遠不許回來找我們。”
李蘭蘭抿著唇，輕聲說：“爹，就算我被人欺負，我也很清楚你不會去替我找公道，小事上不會，婆家大事上更不會了。”
“就不要拿不存在的事來威脅我了，你要算一筆賬可以，那我就跟你算算清楚，這些年你養我到底花了多少錢。”
“我為家裡花了多少，差你的我都還給你，不要說你給了我這條命，這些年的苦誰問過我了，如果可以我也不願意被生下來。”
李父瞪大眼睛看著她：“你說甚麼！！”
“不想要這條命是吧，那你去死，死了一了百了，我沒你這樣大逆不道的女兒，沒想到啊，老大你才知那個心思最深的。”
說著拿著雞毛撣子，衝上來就開始抽。
一下下李蘭蘭死死咬著牙，身體因為疼痛本能顫抖著，這些疼遠不及心裡的疼，為甚麼爹孃會變成這樣。
只因為自己沒順著他們，就要被這麼對待嘛，可她到底哪裡錯了，不知道才更痛苦煎熬，罷了罷了打吧等死心就好了。
李父不知抽打多少下雞毛撣子，手都有些酸了，看著顫抖個不停的女兒，還是那副死犟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伸手指著外面：“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以後這裡不是你的家，不許再舔著臉回來，虧我以為你回來是認錯的。”
“結果你就是來故意氣我們的，就是看你娘懷孕你心裡不痛快，你就是自私，我們的孩子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李蘭蘭踉蹌著朝外面走，回頭看了一眼，對上那一雙看仇人的眼神，心裡苦笑著：自己以後真沒有家了吧。
砰砰小石子砸在身上，帶來輕微刺痛感，李蘭蘭不可置信看過去，對上的是弟弟妹妹不滿的臉，還有那砸過來的小石子。
心理防線徹底崩了，淚流滿面道：“你們在做甚麼？”
大毛幾人看著大姐的眼神，心裡瑟縮了下，很快仰著頭故作鎮定：“怎麼了，大姐你不聽話打你咋了，我們要以前溫柔的大姐不要你。”
“你變了，你不是以前的大姐了，一定是被髒東西附身了，我們要把髒東西砸出來，對，就是這樣的。”
李蘭蘭沉默看著他們，這就是她一手帶大，熬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好不容易養大些的弟弟妹妹們嘛。
“你們……”
話還沒說完，一顆小石子砸中額頭，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那是——血。
淚水模糊了視線，李蘭蘭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我是你們大姐不是十惡不赦罪人，你們是我帶大的。”
“現在把石頭對準我砸，好，真是好樣的，我看明白了，我有用的時候才是你們大姐，我但凡有一句委屈你們就不認了。”
“好啊，你們我伺候不起，以後別叫我大姐了，我像你們這麼大年紀的時候，已經會做家裡所有事了，以後指望你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