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黑上來
張大海路過鄰居家的時候，看到裡面透出來的光亮，挑了挑眉快步走過，推開自家門來到院子裡。
喊了一聲：“媳婦，飯菜好了嘛，餓了。”
廚房裡傳來一道聲音：“知道了，你過來端一下飯菜也能早點吃上，都指望我一個人一趟趟跑啊，那兩個兔崽子也是懶得很。”
“哎，我怎麼就沒那個命，老大生下個大女兒呢，要是女兒的話一定省心懂事多了。”
張大海不想聽她嘮叨，來到廚房裡幫著一起端菜，晚上很簡單兩個素菜，粗糧窩窩頭搭配上一盤鹹菜，就是一家人的晚飯了。
兩個兒子衝進屋子裡，坐下伸出手就要搶窩窩頭，被一筷子抽過來，對上親孃那板著的臉，嬉皮笑臉：“娘，咋了啊。”
“我們今天在學校很老實，可沒闖禍跟人吵架啊，你幹啥又打人。”
林玉珍沒好氣道：“哦，你們沒闖禍就算好了是吧，就不能朝好的看齊嘛，一個個的不省心，早知道老孃就該生女兒多貼心。”
“哎呦氣死我了，還不快點去洗個手，手髒成那樣還來抓窩窩頭，你們是又想吃生病了去醫院糟蹋錢是吧。”
“快點去，不洗手別想吃飯了。”
兩個兒子撇撇嘴，不情不願去洗手，只覺得娘真得好麻煩啊，他們不洗手的人多的去，正所謂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張大海掃了眼她，平靜道：“怎麼了，又是誰惹你不高興了，你好端端的可不會突然這樣，以前不是覺得兒子好嘛。”
林玉珍哼了一聲：“那是以前，兒子有甚麼用啊，跟飯桶一樣能吃不說，家裡的事一點不插手，笨死了，幹甚麼都不行。”
“要是女兒的話多貼心，從小就知道心疼娘，就像李大娘女兒李蘭蘭就這樣，懂事孝順早早就能給家裡賺錢，養著弟弟妹妹了。”
“你再看看我們家這兩個，活脫脫是兩個皮猴子，你說說這隨了誰啊，要是女兒多好。”
張大海無奈搖搖頭：“你啊，就是太過關注別人家的日子了，這李大娘家日子多難過，你是沒看到嘛，怎麼還羨慕起來了。”
“他們家都窮得快揭不開鍋了，你之前不是還說嘛，都那麼窮了還生那麼多，搞得家裡出點事，全家都吃不上飯。”
“現在這想法又變了，你一會一出，想那麼多幹啥，自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知足才能常樂。”
林玉珍哼了一聲，沒好氣道：“你這話說得，我哪裡不知足了，我就是聊家常說兩句，不然我跟你說甚麼啊，你那些機械我又不懂。”
“咱們之間不是天天沒話說，別上綱上線的，我就是覺得女兒好，要不咱們再生一個吧，賭一把是女兒呢。”
“以後也有女兒惦記我們，給我們買衣服送吃的，想想就好啊。”
張大海打了個寒顫，忙擺手，警惕看著她：“別，千萬別啊，我有自知之明，一個月工資賺多少花多少攢多少，別想那沒用的。”
“再來一個真養不起，你別老是盯人家有的，你也看看你自己家有的，知足常樂真得媳婦，別想那麼多。”
“萬一再來個兒子，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嘛，你知道外面賺錢多難啊，哎，這件事沒得商量。”
林玉珍翻了個白眼，她生孩子都不怕疼不怕吃苦的人，有啥不可以的，不就是多一雙筷子嘛，真是的。
“你知道李蘭蘭在隔壁家幹活，一個月也不少錢了，假期還那麼多，他們夫妻出手也大方，要是我能去幹活就好了。”
“一歲多的孩子最好帶，又不是剛出生的不好帶要熬夜，我今天還跟姜妹子說了，要是那丫頭不能幹的話找我。”
“我啊，每天就把孩子帶過來，不耽誤幹自己家裡活，孩子隨便給口吃的就成，到時候還能多賺一筆錢，多好啊。”
張大海皺眉，不贊同道：“媳婦，這話說得不對，人家既然要找個帶孩子的，就要全天都盯著孩子的人，不會要你這樣幹自己家活的。”
“萬一孩子磕著碰著，人家能饒了你嘛，你想得也太簡單了，就上次那事，鄰居家那兄弟就不是好脾氣的。”
“有些錢你別想了，那不合適，幹了家裡的活就不能幹，那不是你說了算的，甚麼順便看著個孩子就行，人家可不會願意。”
說完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李大娘家日子太困難了，人家閨女好不容易找個活計，能讓家裡吃好一點，你去搶幹啥呀。”
“這要是讓人知道了，那不是斷人活路嘛，太過分了點，你這嘴真是管不住啊。”
李玉珍被數落的面上掛不住，不滿道：“我咋了咋了，我也是為了家裡好，想多賺點錢補貼家裡，哪裡錯了。”
“這小姑娘帶孩子，能有我生過兩個帶過兩個有經驗嘛，那還不是手拿把掐啊，我哪裡錯了，要是李蘭蘭帶不好呢。”
張大海還是覺得這樣不合適，板著臉道：“就算人家姑娘帶不好，那也是那兩大學生的事，跟你沒一點關係，你別去挑事。”
“哎呦，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這叫挑事嘛，我是為了家裡著想，張大海你太過分了，我是你媳婦，你咋一點不為我想想呢。”
“不是媳婦，我咋沒為你想了，這裡面沒那麼簡單，你那腦子想太簡單了，好好在家裡待著就好，真想咱們日子好過，你就少往孃家搬東西。”
林玉珍一拍桌子，開始哭哭啼啼起來。
兩個兒子洗完手回來，見他們又吵起來了，忙去拿了窩窩頭夾菜，一溜煙跑院子裡去，找了個角落蹲著吃。
張大海看著她吵吵個沒完，也懶得去理，拿著窩窩頭開始吃。
見父子三人都不理自己，林玉珍越發覺得委屈，忍不住哭嚎起來：“我的命咋就那麼苦啊，一個兩個沒心疼我的。”
“我為了家裡好，你也要數落我，這天底下哪裡有多合適的工作，好工作不都要靠搶嘛，我到底哪裡錯了。”
“不識好人心，還說我貼補孃家，你也不看看你一個月五六十公子，這兩小子多能吃，人情往來哪一個不要錢，我管家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