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爺子見她大喊，冷下臉來：“安靜點，你喊甚麼呢，你弟弟好得很，只是你娘到底年紀大了身體反應大也正常。”
“好了，這件事沒甚麼好大驚小怪的，你少往長輩頭上扣帽子，我怎麼可能想故意害死你娘。”
擺擺手催促著：“早點回去休息吧。”
姜寧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眼底說不出的黯淡：“爺爺，明明以前你是救死扶傷的大夫，為甚麼現在會變成這副冷血的樣子。”
“你明知道一個沒了心跳的胎兒，是已經死亡了，在活人身體裡腐爛是必然的，到時候造成感染大人也會死。”
“可你還是要瞞著娘，不願意帶她去鎮上，只是一碗藥一碗藥灌下去，做著那個不切實際的夢，拿我孃的命賭是嘛。”
“這件事我一定要管，隨便你怎麼樣去。”
說完轉身就要走。
老爺子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管，你要管甚麼，跟你一個出嫁女有甚麼關係，這就不是你該管的事，好好去上你的大學就行了。”
“甚麼心跳沒了，只是你娘身體虛弱把不出來，過些日子就有心跳了，只要再熬一個月孩子就能出生了，怎麼可能這個時候出事。”
“絕不可能。”
“二十多年了，我盼了這麼多年的孫子，是絕不會有事的，誰說了都不算，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去。”
姜寧回頭看了眼面色猙獰，偏執的人，只覺得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寒氣，這就是故意殺人，爺爺簡直比鬼都可怕。
甚麼也沒說走了出去，來到外面找到在地裡幹活的親爹，冷著臉把一臉茫然的人拉到樹底下，試探道：“爹，孃的身體情況你知道嗎？”
姜援朝一頭霧水：“咋了，你娘不是挺正常嘛，你爺爺都說她一切都好，只是年紀大容易反應大身體不舒服。”
“我為了你弟弟都沒讓她下地了，就在家裡好好躺著休息養身體，你這丫頭臉色咋這麼難看，是出甚麼事了嘛。”
“……所以，爹你根本不知道實情。”
“實情？甚麼意思。”
姜寧仰著頭看他，眸子裡帶著沉痛：“爹，我去看娘給她把脈了，弟弟的心跳前兩天就沒了，現在在肚子裡是個死胎。”
“她肚子越來越疼，不是因為年紀大反應大，是因為懷的是個死胎，爺爺給她喝的藥，是為了強行保證那個孩子不腐爛太快。”
姜援朝聽到這話，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像是丟了魂一樣呆呆看著她：“不，不會的，怎麼會這樣呢。”
“你一定是把錯脈了，你爺爺是不會錯的，你娘喝了藥就舒服很多，一定只是反應大而已。”
姜寧見他這副極力否定的樣子，氣惱道：“爹，你到底在想甚麼呢，知不知道這件事嚴重性啊，之前娘就算反應大也不會這麼疼。”
“現在疼這麼厲害，就是因為孩子死了，一個活人是沒辦法懷死胎的，你們要是早些送娘去醫院檢查，或許還有救。”
“現在已經死了，死而復生這種事，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你能不能接受現實啊，趕緊送娘去醫院救孃的命，不然她會死的。”
姜援朝後退兩步，搖搖頭警惕看著她：“不行，現在把孩子拿出來的話，萬一你把脈錯了，那你弟弟才是真不能活。”
“還沒到生產期，孩子還沒長好，拿出來真得保不住的，你爺爺不會騙我的。”
“你趕緊回去，以後別來家裡。”
說完小跑著走了。
姜寧看著他踉蹌著的背影，心裡酸澀得難受，心裡只覺得像是壓一塊石頭，有些喘不上氣來，他們真是瘋了。
寧可拿大人的命去換一個死胎的命。
握緊拳頭轉身朝家裡走，進了院子坐在屋簷下一句話不說，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陸陽牽著兒子的手，見她臉色這麼難看，走過來握著她的手，擔憂道：“媳婦你咋了，可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還是丈母孃又說甚麼難聽話了。”
姜寧看著他眼眶一紅，眼睛溼潤了。
聲音有些哽咽：“我爹，我爺爺他們都是魔鬼，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見她這樣，陸陽心沉了沉，將人輕輕抱在懷裡拍著：“沒事沒事的，有甚麼事你跟我說，我們一起商量著解決好不好。”
“嗯，我今天去看娘，見她臉色不對勁，就給她把脈看看情況，結果我發現……我弟弟的心跳沒了，他死了。”
“就死在我娘肚子裡。”
“什，甚麼！！”
陸陽錯愕看著她：“媳婦啊，你真得沒把錯嘛，我記得你娘快要生了吧，怎麼會這個時候沒心跳了，甚麼意思。”
姜寧眼淚下來了，難受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把脈確實是這樣，前兩天就沒了，所以我娘才會肚子那麼疼。”
“我爺爺知道這件事，但他在瞞著，還在一碗藥一碗藥給我娘灌下去，想拖著那個死胎出生，一旦在身體裡腐爛的話。”
“我娘會感染死，他瞞著我娘沒告訴她，這是在故意殺人。”
陸陽愣在原地，一時也不知道說甚麼好，丈母孃這個歲數懷上孩子，本來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更應該小心再小心。
結果她還不去醫院產檢，就在家裡耗著耗著，怎麼現在孩子突然就沒心跳了，要是丈母孃接受這個事實，會不會瘋掉。
“你娘那邊怎麼說，孩子既然沒心跳了，那就是一具屍體，在身體裡養著太瘋了。”
姜寧嗯了一聲：“我跟娘說了，可她覺得我是見不得她好，只願意相信我爺爺的話，根本不願意相信我的話，也不願意去醫院檢查。”
“一個懷孕的母親，尤其還是這麼大月份了，不可能一點不知道，沒有胎動娘肯定知道，她只是不願意接受這件事。”
“意識不到這件事不能拖，拖久了會害死她，他們現在都瘋了，陸陽你說我要怎麼辦，眼睜睜看著我心裡難受。”
陸陽輕輕拍著她肩膀：“別怕，會有法子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