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一步三回頭看著他們,視線落在兒子身上移不開眼,揮揮手上了車,透過窗戶看著他們的身影。
吸了吸鼻子看向身旁人:“陸陽,你甚麼時候改姓,跟兒子的一起改了吧,不然三口三個姓也不是事。”
一個姓姜,一個姓陸,一個姓周。
聽起來就不像一家人。
陸陽想了想也是,忍不住笑道:“還真是,以後要是再生個女兒,四個人三個姓太搞笑了,趁著戶籍還不嚴格的時候改了吧。”
以後都是要輸入電腦備份的,那個時候想再改姓可就難了,現在只要開證明跑兩趟就能解決掉,省事不少。
“好,等高考結束後,我就把檔案轉一下,早點把兒子的也處理一下,只是你爺爺那邊的話……”
姜寧想到古板的爺爺,壓低聲音:“沒事,只要爹那邊瞞著,主任那邊瞞著就成,本來是說等我爺爺去世後再改。”
“最近的事你也看到了,我爺爺現在……也沒那麼在乎小恆,我看不如改掉算了,明面上的話不聲張出去。”
陸陽想到丈母孃懷孕的事,就是一陣黑線,誰也沒想到都那個歲數的人了,居然還能懷上孩子。
老爺子對小外孫的看重態度,瞬間來了個360度大轉彎,判若兩人啊。
姜寧抿著唇:“其實,要不是怕爺爺氣死,我都想現在就改掉,明明是他出爾反爾不認人了,我何必再給他留面子。”
“爹孃對孩子的姓很看重,對我也是沒話說,我何必為了不重要的人,傷了你爹孃呢,改就改吧。”
“哎,我現在不想去考慮我孃家那邊了,他們太過分了。”
陸陽拉著她的手捏了捏,輕聲安慰:“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後分清楚點也好,省得一直在一起糾纏不清,還沒法說甚麼。”
姜寧嗯了一聲:“我也是這個意思,等考上大學後,咱們就要搬出來了,以後跟他們也沒多少牽扯了。”
“嗯,困得話靠著我睡一會兒。”
“好。”
兩人剛上火車沒多久,包廂門口站著個人,看向他們有些詫異:“陸陽,你們也坐著這一班火車去平城啊。”
陸陽看了過去,有些意外:“陳哥,你們也是這一輛車嗎?”
“哈哈對啊,不過我們沒買到臥鋪,就是都坐一起買的硬座,就在你們隔壁車廂很近,你們有啥事的話去找我們。”
“好,多謝陳哥了。”
陳衛國笑了笑很快回自己座位了,跟其他人提了一嘴:“誒你們知道嘛,我剛才看到陸陽小兩口了,他們也去平城考試。”
其他人齊齊看了過來:“這麼巧嘛,在那一節車廂啊。”
“就在隔壁臥鋪車廂,人家兩口子是買的兩個臥鋪,躺著睡一覺就到了,咱們這坐到平城骨頭都要酸了。”
“哎可不是嘛,他們運氣真是不錯,我們搶都沒搶到臥鋪誒。”
謝良文撇撇嘴,語氣有些酸溜溜:“我們哪裡能跟人家比啊,人家爹可是大隊長,買臥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真是不理解,都當爹孃的人了,不好好在家裡帶孩子,非要出來參加甚麼高考啊,能考上甚麼好大學不成。”
老知青嚴安禮眉頭微皺,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滿:“謝良文,你這嘴裡就不能說些好聽得嘛,別忘了這一年誰給我們節約時間看書的。”
“要不是大隊長人不錯,給我們安排了輕鬆活計,每天還讓我們早些回去看書備考,不然你以為每天累死累活一天,晚上還能有精神頭看書嘛。”
“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吧,人家小夫妻要考試有甚麼錯,有孩子也不耽誤考試啊,多少知青在鄉下有了孩子,還是一樣想回城啊。”
陳衛國點點頭:“對,嚴哥說得是,做人要講些良心的,對比其他大隊的情況,大隊長對我們已經很好了。”
“其他大隊不僅不支援知青去考大學,還各種打壓針對,我們這算是運氣好得了,謝良文你不會說話別說。”
謝良文被說的臉有些臊得慌,哼了一聲:“不說就不說唄,我這不是為了他們好嘛,家裡有孩子要帶,咋放心出來考試的。”
“再說了,這第一次放開考試,你們知道競爭多激烈嘛,能考上的少之又少,哎,我都有些發愁考不上咋辦。”
其他人:“……”
他們也擔心,可現在已經這樣了,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各憑本事吧,考不上那也是命,大不了明年再來一次。
“謝良文別說洩氣話,現在國家既然放開高考了,說明現在非常缺人才,需要用這種法子篩選人才。”
“這隻會是一個開始,不會是結束的,心態都放平一點,這一次不成就下一次,競爭是激烈,可我們也做了該做的了。”
“盡人事聽天命。”
顧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點點頭:“是啊,做了該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命了,沒那個命做甚麼都沒用。”
“有那個命的,努努力機會不是更大嘛,謝良文你不許再說喪氣話,就不能說點好聽得嘛,每次非要潑人冷水做甚麼。”
謝良文小聲嘀咕著:“我就是說實話而已,實話不都是難聽嘛,有甚麼好說我的。”
其他人對視一眼,別開頭看向外面,不想去多搭理那個渾身怨氣的人,多跟他說話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那嘴裡就沒說過好聽話,都這個時候了,想那些不好的有用嘛,除了鬧得心情不好,也沒其他用處了。
真煩人,早知道不如不跟他一起了。
火車是第二天到平城的,到了出站口又碰上了陸陽兩人,嚴安禮上前一步,溫聲道:“陸陽,你們打算住哪個旅社,不如一起吧。”
“人多的話也更安全點,這第一次放開高考,來的人實在太多了,你們兩個人單獨住的話有些不安全。”
陸陽笑了笑:“多謝嚴哥了,不過我們已經找好住處了,很安全不用擔心。”
嚴安禮有些詫異,笑著說:“那也好,你要去解放街那邊不,我們可以坐車一起去,更省錢些。”
“也可以啊,那就有勞了。”
“沒事,是我們要謝謝你才是,在向陽大隊多虧了你爹,不然我們可沒這個精神頭來備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