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秋風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出去，聲音隱隱傳來：“以後好自為之吧，三天內儘快搬走，不要讓我催你們。”
楊寡婦看著那個背影，只覺得整個人像是掉進冰窟窿，冷得她透心寒。
“娘，我們難道真得要搬……”
話還沒說完，兩個巴掌直接甩過來，壯壯被打得臉上火辣辣疼，耳朵也嗡嗡作響，眼神驚懼看著她。
委屈道：“娘，我錯哪裡了，你怎麼又打我，不是你說得只要她消失了，我們就可以過以前的那種日子嘛。”
楊寡婦抓著他頭髮，開始不留情打了起來，嘴裡咒罵著：“蠢貨，你就是個蠢貨，我讓你做得那麼明顯了嘛。”
“就算要推人下水，是不是也該確認她不會游泳，而不是推一個會游泳的下水，還被她看到了你的臉。”
“要殺人，都做不好收尾巴的事，現在咱們母子要被人趕走，你知道背後多少人笑話，以後要被人欺負成甚麼樣嘛。”
壯壯被打的嗷嗷叫，哭著求饒：“娘我錯了，我真得知道錯了，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求你饒了我這一次吧。”
楊寡婦紅著眼發洩著情緒。
“我讓你叫，看我不打死你，給我閉嘴聽到沒……”
關起門來瘋狂毆打。
*
另一邊莫秋風來到保衛科，簡單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開口道：“這件事能找到證據，給他們定罪嘛。”
科長思索了下輕輕搖頭：“很難，本來那個時間點就人少，加上是你小姨子看到的，這直系親屬的證詞不能當證據。”
“至於其他人的話，我找人問問看，有沒有其他人看到，其實就算有的話，也沒辦法定罪。”
“本來那就是個五歲小孩子，一個小孩子做的事，你說怎麼定罪，抓起來不可能的，加上他父親之前犧牲了。”
莫秋風也知道，這件事要想定罪很難，但該做的事得做，不然媳婦那怕是沒法交代了，哎，說到底是怪他。
科長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之前我就說過，不要對他們母子照顧太多，不然時間長了會生仇恨的。”
“你不娶媳婦的話，這個問題是不會暴露這麼明顯，但你娶了媳婦，這個問題就逼到眼前必須解決了。”
“再說了，那個楊寡婦不像你以為的那麼簡單，若是個知道感恩的，那你幫了就幫了，可我看她只是為了用你而已。”
莫秋風抿著唇，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這件事確實是他錯了，還是錯得離譜，沒預料到人心的貪婪，早就被他喂大了，現在還差點害了他媳婦。
眼神有些黯淡：“是我自負了，沒聽進去你們的話，只覺得反正我不一定結婚，對壯壯一個孩子多照顧點沒甚麼。”
科長嗯了一聲：“單獨只是孩子的話沒事，可背後還有他那個不省心的娘，她早就當你是免費勞動力了。”
“哪裡會願意把你讓給其他女人，那豈不是佔不到你便宜了，這些怨氣撒孩子身上，好好的孩子也會學壞。”
“不過你說得讓他們搬走，確實算是個解決法子，總比眼皮子底下要好，離遠一點比較合適。”
莫秋風慢慢站起身來：“好，找證據的事麻煩你了，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也不耽誤他們母子搬出去。”
科長嗯了一聲：“這件事我知道了，需要我跟你媳婦說一聲不，這件事你說，還真不如我來說合適點。”
“不然你媳婦還要以為你對他們母子……，才不把人趕出去，在這裡一旦較上勁的話，你以後日子難過。”
“好，謝謝你了老魏。”
“沒事，都是過來人了，知道孰輕孰重不是，有些事是外人來說，比你來說更合適些。”
莫秋風離開保衛科，看著外面的太陽有些出神，眼底閃過一抹複雜，沒想到當初一個承諾，弄出來現在這麼多事。
去食堂打上飯菜回到家，看著坐在房簷下正在縫衣服的媳婦，那衣服還是他之前穿過的舊軍裝。
眼神溫柔走了過去：“媳婦吃飯沒，來，今天有你喜歡吃的紅燒排骨，你吃完好好休息下。”
“這舊衣服我自己弄就成，你別忙活了。”
周霜看了他一眼，放下衣服接過飯盒，輕聲問：“你吃過了沒有？”
莫秋風眼巴巴看著她：“吃過了，你吃吧媳婦，後背傷口還疼嘛。”
“沒事，一點皮外傷。”
開啟飯盒，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飄來，很快吃完了，起身準備去收拾下，手裡飯盒被對方接了過去
“媳婦，你坐著休息，我來刷就好。”
“……辛苦了。”
莫秋風去廚房裡收拾。
周霜透過敞開的院門，看向對面院子裡傳來的孩子哭鬧聲，視線落在他們母子提著的大包小包上。
雙方眸子對上，楊寡婦眼神裡的怨恨快要溢位來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後，提著東西不知道是要去哪裡。
周巧兒提著籃子過來，回頭看了一眼。
“二姐，我給你送些野菜來，是我們種植隊自己用稻草沙子種出來的，長得可嫩了，就是比家裡的要小一點。”
“包餃子燒野菜湯都好。”
周霜嗯了一聲，看了眼對面壓低聲音：“那母子倆是要搬去哪裡？”
周巧兒坐在她身旁，開始處理野菜根鬚，聞言輕聲說：“聽我家閻哥說，他們是要搬去筒子樓，以後這裡會有軍屬搬過來住。”
“這樣也是好事，他們搬去筒子樓後，離咱們遠了些是好事，不會動不動就來找姐夫給你們添堵。”
“不過還有件事，我想跟二姐說一聲，他們大機率不會被趕出部隊。”
周霜看向她，思索了下大概也有了點數。
“是因為壯壯是孩子對吧，就算真得是推我下河要殺人，可我沒淹死，這件事最後都會大事化小的。”
“我要是非要計較，最後就算勉強能把人趕出去，對我也沒甚麼好處，只會落一個斤斤計較的名聲對吧。”
周巧兒嗯了一聲：“名聲問題其實不算啥，主要是證據不足，沒有人能證明，這些事都是楊寡婦挑唆孩子做的。”
“真做錯事的是壯壯，保衛科那邊的意思是，把人趕去筒子樓，要是再有下一次的話，直接趕回老家去。”